“这样才有趣。”兜帽之下,君浔扬起嘴角。
天将黑时来到驿站,邱约打点一番,和楚翘单方面惜别完便领着人径直进城去了。
吃过晚饭,昨晚被扰得不行的楚嵩先一步回房入睡了。
“师叔,邱楼主怎么叫你师妹啊?”庄栀问。
一路上,邱约对着男装的楚翘师妹长师妹短的,同行的官兵在心里默默感叹王爷竟有断袖之癖。
楚翘不答反问,“你们可知我师娘是谁?”
“暗器大师‘雨见愁’梁韫!”方意先抢答。
“那‘摘星手’你们可知?”
“我知道我知道,超级大盗,但是销声匿迹很多年了。”庄栀道。
“听长辈说,他偷过我家。”严淮回忆道。
“哇,你们家这么有钱啊,江湖传闻摘星手非大富大贵之家不偷呢。”方意先道。
“‘摘星手’与‘雨见愁’有何关系?”文经珩把话题拉回来。
“他们师出同门,只不过有一个走上了歧路。而邱约是‘摘星手’的徒弟,算得上是我师兄。”楚翘道。
四人回忆邱约潇洒不羁的样子,真想不到他会有一身暗器绝学。但他的好轻功倒是有目共睹,跑得快确实可以不挨打。
“摘星手这么久不出现,原来是被招安了。他当年不会就是因为偷到朝廷头上才落网的吧?”庄栀猜测。
“正是。”梁韫曾跟楚翘提过。
原来邱约是攀上了楚翘的这层关系,怪不得感觉他们关系拉进了很多。
“要是我们太和也教暗器就好了。”庄栀道,话本里的暗器高手每个令人遐想。
“你学来暗器,准备找蜂群复仇?”文经珩笑道。
“我先把你嘣了。”庄栀八岁时爬树掏蜂窝,手被蜜蜂叮成了猪蹄,导致她好多年都不吃猪脚饭。
“想学?晚上不准偷偷看话本了。”楚翘也笑了。
“为什么?”庄栀不解。
楚翘点点庄栀的额头,“先从护目开始。”
“我这几日没看了!”但是其实是因为路途多舛忙得没时间看。
“回去你找你师父说说,他兴许也乐意教。”楚翘道。
萦绕在江州天上三个多月的阴云终于消散,放眼望去,晴空万里。
若不是楚翘带路,其他五人断然无法相信广陵剑派就在此地的山中。
太和剑派虽然也在山里,但山脚下有一座小镇,离盈州城也不算太远。
而他们从那个驿站出发,又整整赶了一天的路,才来到这里。
沿路尽是荒废多年的村落,罕见人烟,曾经的车辙马迹被雨水冲刷殆尽。
一棵树枝干瘦的大树下,立着一块巨石,上书“广陵论剑”四字,一条小路蜿蜒地通向后面的山上。
“师妹,你上次来这里,也是这样的吗?”楚嵩感觉有点萧瑟。
“那时候比现在好一些。”楚翘答道。
山势并不高,上山的小路两旁,几只乌鸦零星地停在树上。
走了半刻钟,便到了广陵剑派。
正门曾是宏伟的木牌坊,门上的朱红油漆早已剥落,露出了斑驳的木纹。
演武场上,石砖裂开,杂草疯长。场中央的那座石碑,上面刻着的门派宗旨被青苔覆盖,看不出原先的内容。场边的兵器架上,刀枪剑戟东倒西歪,锈迹斑斑。
每个人都被震撼了,谁能想到曾与太和剑派齐名的广陵会落得这番光景?
庄栀来到应该是弟子宿舍的连片房屋,房屋外表上是完整的,进入却是一片狼藉,家具七零八落,蛛网遍布。
每一间的地上和墙上,都留下了剑招的痕迹,还有成片的血迹。
来到议事厅,地上也有血迹。庄栀抬头,对上挂在厅中的广陵剑派祖师画像。因为江州多雨潮湿,水滴浸蚀了画像,一道道痕迹,像泪一样。
室外的血迹都被雨水冲刷殆尽,庄栀循着地上深刻的剑招痕迹,来到了后山。
一个鼓起的土包前立了一块似乎是从桌子上拆下来的桌板,上面用刀刻了确存道人与十几名弟子的名字和他们“问”字辈的门派字号。
楚翘已伫立良久,她将酒葫芦中的酒尽数浇在坟前。
“确存前辈,这是你说的江州最好的酒。今日,我再为你斟上一杯。”
庄栀默默地离开后山,穿过竹林,看到一个山洞。
洞口宽敞,却昏暗不明,只有几缕光线斑驳的投射在洞内的岩石上。洞内石壁光滑,显然是经过无数岁月的磨砺。石壁上,隐约刻有一些招式,庄栀跟着比划了一下,是广陵剑派的武学。
山洞深处,空气清凉,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草药香味。然而越往里走,令人不适的血腥味越浓。
前方的空间豁然开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