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庭地白树栖鸦,冷露无声。
庄栀竟然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楚嵩独自凭栏望着残月,听到动静转头看到庄栀,也有些意外,“你也守夜呢?”
庄栀走过去,“睡不着了随便逛逛。六师叔你这样岂不是两个晚上没睡好了?”
“回去我可要找老四说说了,不在太和我都睡不好。”
对于楚嵩来说,探查广陵剑派一事属实是“飞来横祸”,本来安排的是楚峣。
“正好就我们两个人,我偷偷问你个事。”庄栀道。
“搞这么神秘,问吧。”楚嵩好整以暇地倚着栏杆。
“你就是赵影?”
赵影就是黎渊带走的那个孩子。这是娑临探查到的线索。
楚嵩表情骤变,“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呀,没想到还真猜对了。”晚饭提到畏楼的事,一向活泼的楚嵩却少有的沉默,现在更是独自惆怅望月。符合师祖的提示,同楚翘合得来,并且年龄也对得上。
“你这小孩,这样让我怎么装神秘高手。”楚嵩故作深沉地背过手。
“好的,神秘高手,我不会说出去的。”庄栀拍拍胸脯保证。
“也无所谓了,没人在意赵影,我还是做楚嵩自在。”楚嵩道,而后不再说话。
沉默良久,庄栀道:“我那个亲爹也很坏,这么多年都没有想过找我娘,也根本不知道有我。”
“你这小孩,怎么还安慰起我来了?”楚嵩恢复了一惯懒散的笑容,“没关系的,太和山永远是我们的家。”
庄栀还未正式拜入黎珖门下的时候,都是喊楚嵩哥哥的。后来他不让叫了,觉得跟师兄们差了辈。
一眨眼,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了。
“我困了,你也抓紧再睡吧。”楚嵩打了个哈欠,跟庄栀摆摆手。
一桩心事落定的庄栀回去倒很快入睡了,没再做梦。
过了两天到了青州与江州交界地,保险起见,还是在驿馆换了马车。
进了江州地界,所幸并未在下雨。
夜幕四合时行至一处僻静山谷,坐落着一座破败的土地庙。
庙门上的朱红油漆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厚厚的灰尘和几缕爬满的青藤。
岁月在墙壁上留下了斑驳的痕迹,墙皮剥落,露出了里面的黄泥和稻草。
庙内的土地公神像也未能幸免于难,颜色斑驳,一半的脸庞已被侵蚀得模糊不清。神像前的供桌上,香炉翻倒,洒落的香灰之上又蒙了一层灰尘。
“土地公叨扰了,我们借宿一晚,咳咳咳……”楚嵩本想在蒲团上拜一拜,被扬起的灰尘呛到了。
喜净的严淮连门槛都没跨入,在庙外站着。
楚嵩屏退众人,运转剑招用剑风扫荡灰尘,总算让土地庙内里没有刚开始看起来那么不堪。
桌上还有两节残烛,楚嵩思索了一下,还是不点了。
众人在楚嵩收拾之际,从外面捡了点干草,进来铺在地上。
庄栀找了个门边的位置,庙宇的瓦片七零八落,抬头可以看到星与月。
楚翘已然躺下,还悠哉地翘了个二郎腿,适应得很快。
楚嵩倚着桌,一边啃着饼一边借着月光看话本。方意先围着他踱步,几次欲言又止。
严淮一个人在稍微干净点的角落闭目打坐。
文经珩不知何时出去了。
庄栀环顾了一圈,和斑驳了半张脸的神像对视一眼,打了个寒颤。
在青州的时候,听闻了最近有拐卖孩童的事情发生,庄栀想起来,好像就在这一带。
庄栀带上剑出了土地庙。
身处谷地,寒气积聚,周围的树木都看起来阴恻恻的。
“师兄……”庄栀轻声叫唤。
旁边的一棵树无风自动,簌簌作响。
庄栀戒备地走近一看,文经珩正蹲在树枝上。
“你怎么突然变猴子了?”庄栀抬头问道。她小时候最爱爬树,文经珩总说她是猴子。
“跟你学的。”文经珩利落地一跃而下。
“哼。”庄栀道:“外面乌漆麻黑的,你可别走丢了。”
文经珩一笑,又倏地严肃起来,“你有没有听到?”
庄栀凝神细听,除了树叶轻响之外,还有断断续续的——哭声?“好像是树林那边传来的。”
“看来我没听错。但我刚刚上树看,看不出有什么。”
庄栀不由分说地拉着文经珩走进树林,“走,我们去一探究竟。”
“你怕黑,我走前面。”
“我不……好吧是有点怕。”庄栀从拽着文经珩袖子改成捏着袖子。
走了百来丈,听到一些动静,二人屏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