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却是连绵阴雨。

    “喂,为什么你俩也一起来了?”马车里,庄栀叉腰质问。

    “我和严淮来保护你。”文经珩振振有词。

    “嗯。”严淮附和。

    “我有楚翘师叔就够了!”

    “师父叫我出来历练。”  角落里的方意先不问自答。

    方意先是四长老楚峣的大弟子,为人了无情趣,庄栀素来与他不对付。

    昨日试剑大会结束后,庄栀早早收拾完行李就去睡了,不知道前去广陵剑派调查的事情另有安排,她原以为只有自己和楚翘二人,没想到一下子多了四个同行者。

    “六哥你没睡醒吗?”随着外面楚翘的一声斥责,楚嵩灰溜溜地掀帘进来坐下。

    “发生何事,六师叔?”文经珩问。

    “太久没出门,赶错方向了哈哈。”楚嵩挠头干笑。

    “唉,怎么派了个最不靠谱的出来呢。”庄栀丝毫不留情面地吐槽。

    “你以为我想出来?”楚嵩往后一靠,“要不是老四家有喜事……”

    “四师叔什么喜事?”庄栀瞪大眼睛。

    方意先坐直身子,郑重宣布:“我们太和就要有第七代弟子了。”

    “哦?哦!”庄栀猛然想起就在这个时间段陈婉君诊出了喜脉,后来生下一个女孩。

    “六哥你看看你。”楚翘探头进来数落了一句。

    楚嵩指指自己,“我又怎么了?”

    “哎呀呀,六师叔你也要加油啊,话本里可蹦不出来老婆。”庄栀狠狠揶揄。

    刚从怀里掏出话本的楚嵩顿住动作,反驳道:“难道你看的话本里能蹦出什么青衣剑仙?再说了,又不是我一个人没成家,你怎么不去说老三?”

    其实在练功可以延年益寿的环境下,三十几岁没有成家也并不算太晚。

    “还不是最关心你嘛。”庄栀凑过去坐,“带的是什么珍藏话本?”

    “当然是我最亲爱的《三山奇侠》最新卷,试剑大会忙得我才看到第二十回。哎哟我家子然真帅……”

    “那你有福了,三回后子然有惊喜。”庄栀拍拍楚嵩的肩,随即也掏出珍藏的言情话本看起来。

    另外三个完全不看话本的人大眼瞪小眼。

    “既如此,师兄师弟我们来聊策论如何?”方意先提议。

    文经珩立即回绝:“没兴趣。”

    严淮摇头。

    “我最近看了一篇几十年前的策论,写得特别好,作者也姓文呢。”方意先自顾自讲,“好像后来做了个大官。”

    那就是文经珩的爷爷啊白痴,哪壶不开提哪壶。留了个耳朵的庄栀抬眼瞪方意先。

    文经珩的爷爷文翰科举入仕,官至宰相,作风清廉,因而树敌无数。文翰去世后第二年,奸臣佞官为了报复,陷害时任户部侍郎的文父,文父文母在左迁途中不幸感染瘴气,一年内就双双离世,那时文经珩才三岁。

    所以文经珩素来厌恶朝堂相关之事,纵使后来沉冤昭雪,他也从不提及。

    虽然方意先不知者无罪,但庄栀还是有点不爽。

    “小庄师姐,你好像很有兴趣的样子,那我们……”

    “我不识字,看不懂策论。”庄栀故意翻页翻得很用力。

    文经珩失笑一声。

    一旁沉浸话本许久的楚嵩突然发出一句“我草!”

    方意先道:“六师叔,山门十诫第三条:不可口出詈语。”

    楚嵩左手捏着话本,右手颤颤巍巍地来回翻页,不可置信道:“我家子然就这么死了?”

    “节哀顺变啊六师叔。”庄栀道。

    “他才十八岁,他才十八岁啊!天杀的江南采桑子!你这个歹毒的作者!”楚嵩捶胸顿首,悲痛欲绝。

    方意先重复道:“六师叔,山门十诫第三条:不可口出詈语。”

    马车缓缓停下来。

    楚翘扬声道:“我们在这休息一下。”

    庄栀率先跳出马车,呼吸新鲜空气伸伸懒腰。

    马车停的地方不远处有一条小河。

    楚翘楚嵩各牵了一匹马去饮马。文经珩捡起一块石头。

    “一、二、三、四、五、六、七,七个水漂,厉不厉害?”文经珩得意洋洋。

    “切,看我扔出八个。”庄栀掂掂石头,奋力一甩,石头“扑通”一下入水。

    庄栀不服气,接连扔了四块,都是直接沉河。

    “古有精卫填海,今有庄栀填河。”文经珩道。

    方意先捡起一块石头,信手一扔,石头在水面上跳出三个涟漪。“很简单嘛,小庄师姐。”

    还好严淮不爱干这种脏手的事,不然说不定他也能随手打出好几个水漂。

    楚嵩还沉浸在喜欢的角色突然被写死的悲伤中,轻轻倚在马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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