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师姐,你是怎么做到的?"课后,几个平日里和她一样不爱学习的师弟师妹围了上来,眼睛里写满了求知欲。他们中有的手指上还沾着墨迹,显然是临时抱佛脚抄写笔记留下的痕迹。
“咳咳。”庄栀清清嗓子,故作高深地缓缓道:“多、睡、觉。”
人群直接一哄而散。
却听得身侧传来一声低笑。庄栀抱着手转过去对那人道:“我说的是不是很有道理,师兄?”
文经珩挑挑眉,道:“睡觉有助于学习,不无道理。”
庄栀有些心虚地摸摸下巴,“当然更重要的还是师兄你整理的功课非常详尽,还有……”还有这些试题与梦中的一模一样,她的记忆力离奇地变强了许多,能轻松回忆起答案,然而这话到了嘴边又卡住,便道:“我先不告诉你。”
“好,以后可别抵赖。”
“啊?我刚刚有说什么吗?有人听到吗?”庄栀故作懵懂地四处张望,此时学堂里的弟子已然所剩无几,并无人注意这边。
“你的剑术进步如变脸这般快就好了。”
提到剑术,庄栀猛地想起被自己搁置掉的大事。
这个月月底,太和就要举办暌违已久的试剑大会了。
十年一次的试剑大会是太和立派百年以来的传统,因江湖局势动荡曾停办二十年,此次重启掌门黎珖十分重视,方才成绩公布之后陈婉君也提了这件事。
梦中在试剑大会必不可少的切磋环节里,庄栀两招就败给了鸣松刀派的弟子,狠狠丢了个大脸。
“不和你说了,我要去练剑了!”
庄栀一溜烟跑走,留下一脸不可置信的文经珩。
二十多年前,炼丹修仙的风气突然兴起,各种门派层出不穷,传统的习武门派逐渐式微。道观里香火鼎盛,而武馆门可罗雀;各路子弟争相拜入炼丹门派,视习武之人为粗鄙莽夫。
如此持续了十年,一枚传闻中服下即可升仙的仙丹被进贡给朝廷,年迈的皇帝服下后即刻咽气,继位的新帝震怒之下勒令停止炼丹,违者必诛。炼丹修仙的风气才偃旗息鼓。
不少习武门派早已被冲击得人才凋敝,毕竟长生对凡人的吸引力实在太大。
纵是太和剑派,上一辈弟子也未过十个。
庄栀自小被黎珖收养,虽然生活于剑派,但天性贪玩没有学剑的想法。直到她六岁的时候,三师叔楚岑从山下带回来长她一岁的文经珩,庄栀觉得新奇,也要跟着一起学剑。
待到庄栀十岁,太和剑派才开始招收弟子,那一年来了十几个孩子,有个出类拔萃的,便是只比她小半岁的师弟严淮。
回到院子里,庄栀果然看到了严淮练功的身影。
严淮是去年秋天拜入太和的,黎珖一眼就相中他的资质,当即收入门下。严淮也不负所望,惊人的天赋加上勤奋刻苦,几个月便追上了庄栀的进度。
在庄栀的梦里,再过两年,他便追上了大师兄文经珩,成为太和名副其实的天才弟子。
如此一心向剑的少年剑者,后来竟倾心于……
谁?庄栀忽然想不起来,猛地头痛了一下,赶紧摇摇头停止了回忆追溯。
她觉得现在深想什么都耗费心神,索性也从房间里拿出剑来,同严淮一起在院子练剑。
日落西山,黎珖过来看到此番情景,欣慰得直捋刚蓄好的胡子。
黎珖早已辟谷了,但仍将吃饭视作生活的一大乐趣,有空便会自己下厨,陪着庄栀一起吃。
因为梦里失去过,所以庄栀开始珍惜这样从前觉得平淡的日子。
很快到了试剑大会前夕,门派分发了统一服饰,样式是道袍改良过的简便版本,灰蓝与白色相间,点缀以云纹刺绣,轻盈飘逸。
庄栀想难怪黎珖当初要不顾楚岑异议广收弟子,来了富家子弟后,萧条一时的太和山都重振门庭了,现在竟连门派服饰都有了。
午饭后弟子们被召集到太和殿前的六合台。
太和弟子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加起来也有百人了,如今都作了统一打扮,聚在一起也颇有大派之风。
掌门黎珖和三名长老已在殿前站定了。现今太和的长老都是前任掌门黎渊的亲传弟子。
在场的长老特色鲜明,掌门黎珖仪表堂堂,威严中不失慈祥;负责教书的四长老楚峣面目温和,一派和煦;掌管剑庐的五长老楚岷高大魁梧,面容坚毅;六长老楚嵩潇洒不羁,看到庄栀后对她挑挑眉。
六长老楚嵩是太和五名长老中年纪最小的,平日里也最与弟子们玩得来。
庄栀当即收掉笑容,用口型无声呐喊:“可恶的六师叔!”
事情的起因就是庄栀练功划水,轻功基础没打好,但不好意思请教人,便自己偷偷练习,不料磕磕绊绊间碰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