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有某种无形的力量在阻止她说出真相。
“对了。”文经珩想起来此的目的,重新找回话头,“你落下的功课我都给严淮了,过几日有个小考,抓紧复习。”
“我能不能躺回去,你就当不知道我醒了。”庄栀最怕考试,一向宽泛的黎珖只对她的功课成绩有严格的要求。在梦中,她就是因为偷懒没好好练轻功,才会失足踢翻文经珩的盆栽。
“不能,而且很不巧——”文经珩笑得格外灿烂,“我来的时候遇到了掌门师伯,只好顺便也通知他了。”
完了,这下逃不了了。庄栀愤愤地送去眼刀,文经珩已转身往门外走去,马尾在脑后一甩一甩,像得意洋洋的狗尾巴。
吃完久违的午饭,庄栀磨磨蹭蹭地去找师弟严淮要了功课,摞起来比她偷藏起来还没看的话本还厚,随手翻开一本,里面密密麻麻的笔记让她立时打了退堂鼓,把书堆到床头决定睡前再女娲补天。
为了逃避功课,庄栀在太和山四处游荡,她先是去了藏书阁,在门外做了一会心理建设,才咬咬牙踏入。
一切如旧,没有梦里那番血淋淋的景象。
“小栀,稀客啊。”一道沉稳的男声从面前的书堆里传来。
“四师叔说笑了。”庄栀怪不好意思地挪步过去。
说话的正是太和四长老楚峣,一个严谨的学究,和妻子陈婉君负责教书和管理藏书阁。应该是新进了一批书,才在这里分编整理。
庄栀虽然自小就在太和山生活,但很少来藏书阁,最多的是小时候玩捉迷藏躲进来,而这次,也不是为了看书而来的。
楚峣只招呼了一句,便继续埋头整编。
庄栀在一楼绕了一圈,没有发现什么玄机,又踱回中堂。
回想梦里看到的惨状,庄栀忍不住打了个颤。
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以至那幅情形?
三长老楚岑是太和山公认的武功高强之辈,在武林中也颇有声望。谁能悄无声息地潜入太和山,从背后一剑将他击杀?
庄栀看向楚峣忙碌的背影,心想:若我武功高深,对方对我毫不设防,从背后一击毙命并非没有可能。
捕捉到这个恐怖的念头,寒意瞬间爬满了庄栀全身。日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地上投下蛛网般的阴影,恍惚间那些光斑化作血迹。
她几乎是逃着出了藏书阁。
在梦里杀害三师叔楚岑的凶手,极有可能就在这太和山之中。这个认知让她双腿发软,不得不扶住廊柱才能站稳。
庄栀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也许那真的只是一个过于真实的噩梦,也许一切只是她胡思乱想。但师父送的玉钗与梦中一模一样又作何解释?还有那种无法言说的禁制感……
夕阳西下,将庄栀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她踏着落日的余晖往回走,每一步都沉重如铅。太和山的一草一木都沐浴在金色的光芒中,美得不真实。
庄栀突然很害怕,害怕有一天这一切都会在血与火中化为乌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