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捏了捏有些发胀的眉心,还没来得及看一眼手机,屏幕就先一步亮了起来,是一个来电。
屏幕上跳动着“陆驰”两个字。
温砚之略一思索,还是划开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陆驰热络的声音:“砚之,忙完了吗?晚上出来聚聚?祁年刚从国外回来,我们这帮老朋友也好久没见了,就等你啦。”
温砚之本能地想拒绝,他下意识地想,晚上要等宋鹤眠的视频电话。
但“苏祁年”这个名字让他迟疑了。
苏祁年是他多年的挚友,比他还小几岁,确实很久没见了,于情于理都该去接风。
想到这里,他便应了下来:“好,地址发我。”
挂断电话,温砚之这才注意到屏幕顶端有一条未读消息的提示。
他心里一动,点开一看,果然是宋鹤眠中午发来的。
温砚之点开那条消息,发送时间赫然停留在五个小时前。
【中午12:15】
宋鹤眠:哥哥在干嘛?有没有想我?后面还跟了个摇着尾巴的小狗表情包。
一股混杂着歉疚与暖意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温砚之几乎没有片刻迟疑,立刻将电话回拨了过去。
电话几乎是秒接,听筒里却安静了一瞬,才传来宋鹤眠故作平静的声音:“哥哥,你终于忙完了?”
那声音听起来委屈的不得了。
“抱歉,刚刚一直在开会,手机调了静音,才看到消息。”温砚之的语气不自觉地放柔,带着安抚的意味。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两秒,宋鹤眠的声音幽幽地传来,像一只被冷落了许久的大型犬:“我还以为……哥哥不想理我了呢。我等了你好久。”
温砚之几乎能想象出他此刻垂下眼帘、嘴角微微下撇的模样,不由得失笑,温声哄道:“胡思乱想什么?刚散会就给你打过来了,怎么会不想理你。”
听到温砚之的笑声,宋鹤眠的语气才稍稍轻快起来,但还是带着点鼻音,哼哼唧唧地问:“那你想我了吗?”
“想了,”温砚之坦然回答,接着话锋一转,“对了,有件事要跟你说一下。晚上我有个饭局,可能要晚点才能回去了。”
“饭局?”这个词让电话那头的气氛瞬间一变,刚刚还摇着尾巴的小狗,此刻仿佛立刻竖起了耳朵,警惕地问,“和谁?”
“是陆驰,还有苏祁年,等你回来我介绍你们认识。苏祁年刚从国外回来,大家一起给他接风。”温砚之坦诚地解释道。
“苏祁年……”宋鹤眠咀嚼着这个名字,声音低了下去,“哦。那你们好好玩。”
这三个字说得又轻又快,充满了言不由衷的赌气意味。
温砚之无奈地叹了口气,他太了解宋鹤眠了。
“鹤眠,只是老朋友聚餐,我尽量早点回来,嗯?”
他耐心地解释,“等我回来给你打视频。”
“那不行。”宋鹤眠立刻反驳。
“什么不行?”
“视频要现在打。”宋鹤眠的声音重新带上了黏人的鼻音,“你现在就要补偿我,我等了你一个下午,心里都不舒服了。”
这不讲道理的要求让温砚之有些好笑,也有些心软:“我现在怎么打?”
“我不管,”宋鹤眠开始耍赖,“或者……你亲我一下,亲一下我就原谅你。”
隔着听筒的亲吻,是他们之间心照不宣的小把戏。
温砚之纵容地笑了笑,将手机听筒凑到唇边,轻轻地“啵”了一声。
“收到了吗?”
电话那头,宋鹤眠的呼吸声都好像雀跃了起来,他满意地“嗯”了一声,但还是不忘最后强调自己的主权:“那你不许喝酒,不许跟别人靠太近,九点之前必须到家。我会打电话检查的。”
“好,都听你的,”温砚之答应下来,语气里满是宠溺。
挂了电话,他看着手机屏幕上两人的合照,无奈地摇了摇头。
而在一旁,假装欣赏风景实则竖着耳朵听完全程的王齐,脸上的表情可谓是精彩纷呈。
在王齐的眼中,宋鹤眠永远是那副懒洋洋的模样。
能用一个字回答的,绝不说两个字;能坐着绝不站着;派他去社交,他都嫌麻烦,仿佛多说一句话都是在消耗生命。
整个人透着一股“莫挨老子,我只想咸鱼躺”的颓丧劲儿。
在宋鹤眠挂断电话的那一瞬间,王齐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宋鹤眠脸上那点因通话而染上的柔软尚未完全褪尽,闻声便掀起眼皮,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
终于,王齐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充满了真诚的困惑:
“不好意思,我问一下……刚才那是车载导航在说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