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遍又一遍地演练着待会儿见面的场景。
第一句话该说什么?
要不要主动开车门?
吃饭的时候要注意什么礼仪?
……
十一点五十五分,宋鹤眠再也等不了了,他拿起手机和钥匙,有些紧张地走出了房门。
他住的是个老旧的小区,楼道里堆满了杂物,墙壁上贴满了各种小广告。
他刚走到楼下,一辆黑色轿车就无声地滑到了他面前,稳稳地停下。
宋鹤眠不认识车,但他能看出来,这辆车,贵得吓人。
它在阳光下泛着一种沉静又高级的光泽,和周围破旧的环境格格不入,像一个误入贫民窟的贵族。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后座的车窗就缓缓降下。
宋鹤眠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心跳到了嗓子眼,目光直直地望了过去。
他看到了他这辈子见过的,最好看的一只手。
那只手正随意地搭在车窗边缘,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皮肤是冷调的白,腕骨上戴着一块他叫不出牌子、但一看就价值不菲的腕表。
然后,他的视线顺着那只手往上移,看到了车里的人。
那一瞬间,宋鹤眠脑子里所有预设的油腻大叔形象,全都崩塌了。
车里的人,比他想象中任何一种最好的可能,还要好上千倍万倍。
男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没有打领带,领口的两颗扣子随意地解开,露出一段线条利落的锁骨。
他看起来大概二十六七岁左右,成熟、英俊,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不怒自威的气场。
“宋鹤眠?”男人开口了,声音比微信语音里听到的要更低沉,也更有磁性。
宋鹤眠的大脑彻底死机了。
他只是呆呆地点了点头。
温砚之看着他这副样子,眼睛里闪过淡淡的笑意,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上车。”
司机已经提前下车,为宋鹤眠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宋鹤眠同手同脚地爬上了车,拘谨地坐在离温砚之最远的位置,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个第一次被老师叫进办公室的小学生。
车厢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木质香气,和温砚之身上的气息如出一辙。
宋鹤眠紧张得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
他完了。
他那些引以为傲的话术,现在却一句都说不出来。
车子平稳地启动,汇入了车流。
“紧张?”温砚之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车厢里的沉默。
“没、没有!”宋鹤眠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否认,但那微微发颤的尾音,却出卖了他。
温砚之没有戳穿他,只是淡淡地吩咐司机:“去‘汀兰’。”
车子最后停在了一家看起来极其低调的私房菜馆门口,没有招牌,只有一扇古朴的木门。
温砚之带着他,熟门熟路地穿过庭院,进了一个雅致的包间。
等坐下来,宋鹤眠才稍微缓过神来。他偷偷地打量着对面的男人,心脏还是不争气地狂跳。
他承认自己那点拜金的心思,在见到真人的这一刻,好像变得更加理直气壮了。
温砚之没有看菜单,只是对旁边的服务员报了几个菜名,然后看向宋鹤眠,问道:“喝点什么?果汁还是茶?”
“我、我喝白水就好。”宋鹤眠小声说。
温砚之看了他一眼,然后对服务员说:“一杯鲜榨的橙汁,常温。”
服务员退下后,包间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宋鹤眠感觉自己像是砧板上的一块肉,正在被对方用一种审视的、平静的目光,一寸一寸地打量着。
“你比视频里,瘦一些。”温砚之忽然开口。
“啊?”宋鹤眠没反应过来。
“也……更拘谨一些。”温砚之的嘴角似乎向上弯了一下,“你在直播里,不是挺能说的吗?”
宋鹤眠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他这是在嘲笑自己吗?嘲笑他线上线下两副面孔?
他感觉自己的自尊心受到了小小的打击,那股不服输的劲儿反而上来了。他鼓起勇气,抬起头,努力挤出一个和平时直播时一样灿烂的笑容。
“那不一样嘛,”他开始发挥自己的特长,声音也放软了,“直播的时候,隔着屏幕,我当然什么都敢说。现在哥你本人就坐在我对面,气场太强了,我有点害怕。”
温砚之闻言,挑了挑眉,似乎对这个答案很感兴趣:“怕我什么?”
“怕……怕我表现不好,砚哥你就不喜欢我了。”宋鹤眠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