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特加驾驶的保时捷 356A 在夜色中疾驰。
后座车窗半开着,琴酒低压着帽檐,香烟明灭不定,猩红火光映出他冷硬的下颌线条。真狩阳向已换上黑发黑眼的伪装,乖坐在另一侧,浏览着组织发来的任务邮件。
【Project Telos:潜入“绿芽生命”公司核心实验室,获取“细胞端粒延长技术”核心数据。】
阳向的目光在 “Telos” 一词上多停留了两秒。
这个名词,和端粒技术、生物制药公司都全无关联。这是一个哲学上的概念,在亚里士多德思想中代表了终极目的,终点,完成时的状态。
阳向忽然感觉一道冷厉的视线,从到上到下缓缓滑落,从脖颈,到后背,带着几乎要刮下一层皮肉的寒意,他不由缩了缩脖子。随即听见琴酒冷沉的声音在车厢里响起:“拿到数据后,去找吉田,取回他的个人终端。”
“大哥,吉田博士是项目核心研究员,手里有直接完整数据,组织为什么不直接通过他获取?”
“他被警方盯上了。”琴酒冷哼一声,带着不加掩饰的嘲讽,却无端透出杀意,“所以,你最好保佑自己别被那群苍蝇缠上。”
苍蝇,就是警察。
看来现场的警力不少。
阳向思忖,这任务绝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他转头望向琴酒,目光落在他标志性的银色长发上,直到琴酒不耐烦地抬起眼,暗绿的瞳孔眯起,翻涌着危险的戾气。
阳向却像没察觉压迫感:“大哥,这次任务你会在现场吗?”
“执行的只有你,数据员会配合你行动断监控。” 琴酒的声音很冰,“我是主考官。”
阳向立刻松了口气,一边戴上行动耳麦一边笑道:“大哥在就好,可一定要给我放水啊。”
琴酒没搭话,只冷冷看他,那眼神分明在说,任务一旦失败,没人会给你收尸。
保时捷最终停在距目标地点两公里外的巷子。阳向推开车门,下车前忽然侧过头,笑得灿烂:“大哥,祝我好运。”
转身走向黑暗的瞬间,真狩阳向脸上的笑意敛去,脸色凝下来。
[七三。]
[我在]
[共享大楼内外全频监控,共享系统全开视角。]
端粒技术对阳向前世所处的时代并不陌生。90 年代的学术界,端粒学说正处于突破期,相关假说层出不穷。他很清楚,能让组织如此在意的,必然是 “端粒长度与寿命相关” 的研究方向。
而 “Telos” 指向的终极目的,他猜测与组织追求的永生脱不开关系。这种涉及核心永生计划的任务,绝不可能轻易交给一个看似孱弱的新人,仅作为代号考核来执行。
除非…这本身就是一场针对他的试探。
试探他与警方?还是萨泽拉克?
黑夜沉沉,所有潜藏的危险都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悄然裹住,仿佛下一秒就会撕开夜幕,露出獠牙。
绿芽生命公司的整栋大楼矗立在夜色里,像一头沉默蛰伏的巨兽。正如情报所言,附近的安保力量明显加强了。阳向扫过面前虚空的系统监控面板,轻易就从巡逻队伍里辨出异样。
他们的站姿、眼神,巡逻的作风,都透着训练的俨然有序,绝非普通安保,分明是受过严苛训练的武装力量。
只是,警视厅,还是警察厅?
阳向屏着呼吸,行动耳麦偶尔窜过几声“滋啦”的电流声,时刻提醒他,琴酒正远程监控着他的一举一动。
阳向按下心,循着计划好的路线,悄无声息地避开所有监控和巡逻死角。
组织的情报果然精准,这栋看似密不透风的大楼,安保系统仍有疏漏。
他摸到通风管接口处,指尖拧开松动的螺丝,等巡逻的脚步声彻底远去,才像鱼似的滑进管道,衣料蹭过管道内壁的灰尘。
落地时,独立实验室的制冷系统发出的低沉嗡鸣,常年开着的空调将冰凉空气猛地灌进鼻腔,还带着消毒水和试剂的混合气味。
他顺利潜入了这处警力加码、防守严密的独立实验室。
阳向直起身,目光落在中央操作台的终端上。
…
手套包裹的指尖悬在了触控板的文件夹图标上方。
连接端口的指示灯从红跳绿的瞬间,拷贝进度条即将启动。
他顿了下,手摸到腰侧,掏出一个巴掌大的检测仪。
——异常电磁波检测仪。
行动前琴酒塞给他的其中一个东西。
出于上次酒吧的教训,琴酒让研究部赶制出反侦察的高精尖异常电波检测装置。专为规避警方追踪设计,这是第一个成品。
检测仪扫描过端口和终端,没有捕捉到任何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