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她心意的戏码,“割完回了府,叫谢公子给你上点药,不出半月便能愈合。”

    燕览心道“我知道”,眼眸却定定盯死了谢游,目如剑光,像要把他看穿看死,后牙槽狠命咬住,生怕压不住滔天怒气,下一秒便冲出去要了他的命。

    奈何蛰伏多年,忍一时之快已经变成了不必说服的习惯。

    等这刀割完,她也算仗义了,下来之后,她定加倍奉还。

    薄刃冰冷锐利,接近燕览的光洁的小臂,小时候受过的伤都在后背,她暗自啐了声,心里暗念“割吧割吧,就这一处白的地儿都让你割了”。

    刀贴上皮,却被常艺忽然叫住。她蹙眉,“换一把,这把太钝了。”

    汉子紧急停止,“是。”

    常艺旋过头,盯着谢游,“你不介意吧,谢公子?”

    谢游攥紧了拳,像是在酝酿什么。

    汉子换好刀,常艺点头肯定,不待多说便潇洒扬手,然而落下之时——

    “且慢!”

    谢游募地站起身。

    他撸起袖子,一根精细白皙的小臂暴起青筋,脉络清晰可见,随即大步流星走到汉子跟前,抢了那刀,不待众人反应,便往小臂上深深一划。

    皮肉迅速绽开,鲜红的血汩汩流淌满手,未己便如画中溪流小瀑一样涓涓垂落到了地板。

    “我替她割。”

    “若不够,两刀亦可。”

    他目光坚毅看着常艺,常艺却并不惊讶,反倒略显失望。

    “谢公子,你坏了规矩。”

    “任凭常老板处置。”

    “两刀不必了。”常艺意兴阑珊,“但今日原本的赌注,恐怕你拿不走了。”

    谢游不顾鲜血直流,一手虚虚掩住,沉声:

    “原本对赌筹码是黄金万两,在下愿意舍弃。”他道,“但在下赢了这赌局,如今只想向常老板讨一物。”

    “何物?”

    “传闻邶江矿石提炼技艺精湛,在下要的一物,便是经水飞法提纯后的朱砂。”

    常艺闻言微讶,“你要朱砂做什么?”

    谢游以笑而对。

    常艺不追问,扬言道,“我这赌坊是做生意的地方,只在乎金银流水,今日你坏了规矩,就算赢了所有人也拿不了这赏金。不过你所言此物价格倒是不高,我府上就有,随你拿便是。”

    谢游颔首,“多谢。”

    “你当真只要这东西?”

    谢游捂着流血的手,“常老板若愿意收回成命,许我黄金万两,那在下自然笑纳。”

    常艺戏谑,“坏了规矩,后悔可来不及了。”

    “你走吧,朱砂我会择日派人给你。”末了眼神在燕览身上游移,“回去好好叫你夫人包扎上药,这好端端一双善赌的妙手,可别废了。”

    ·

    二人找了间就近的茶室。正值饯花节,茶室也人满为患,嘈杂热闹。

    嫌吵,进来时燕览便合上了门。屋内静同溺水,只剩烛花偶尔炸开的酥响。

    燕览拆下已经被血沾湿的衣服布料,旋即扯来一旁小厮送来的纱布,不断替他擦拭着伤口上的血。

    她手上的动作一会儿轻一会儿重,好似在说话一样,有重音似的宣泄传递着什么。

    “很痛。”谢游冷不丁道。

    “我可没问你。”

    “阿览——”

    话音未落,燕览便把纱布“嘭”地一扔,砸在地上。

    “谢游,你闹够了没有?”她怒道。

    来的路上,谢游逞强没事,燕览便撕了他的衣角先缠上止血,虽是这般关怀,谢游却总觉得她有点冷漠,像忍耐着什么。

    如今便爆发了。

    “最后一局,是你故意输的吧?”燕览问。

    谢游露出意外神色,却不反驳。

    “我看你的目标根本不是什么黄金万两,怕正是冲着那朱砂去的!输了一回合,正好替我挡了刀卖个人情,还能找个藉口,顺势换个价值低廉的赌注,以拿到你想要的东西。”燕览一气呵成,啐道,“你还真是会打算盘啊——”

    谢游意外神色更甚,甚至里头包含了点欣喜和雀跃,反而没有丝毫被拆穿的窘迫。他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发现的,他明明装出很紧张很担心的样子,他明明在最紧要的危急关头才站起来,表面义正言辞地挡了一刀,心底却还在冰冷地清数着这局的利弊。他明明遮掩得很好。

    谢游垂眸失笑,“阿览,你还是这么了解我。”末了他叹气,“可惜啊,仍有一成失算。”

    他站起身,一只手的袖子还卷起,露出渗血的纱布,一只手自然下垂,朝燕览走过去。

    “有人的心还是那么冷,没有丝毫动容。”

    燕览听罢可笑地发出声“嘁”,转言道:

    “你是忘了我今日来的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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