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应对,冷玉便轻松三两下就将燕览推进了浴桶里,落入被玫瑰花瓣覆盖的水面。
霎时,燕览全身被温热浸润。视线也被四面八方涌来的温水包裹,水面之上的人影顿时便做一团模糊的色点。燕览手忙脚乱抓住桶边,一蹬腿将自己撑了起来。
等出水时,浴桶边的冷玉已经不见了。
燕览略显狼狈地从浴桶中爬了出来。
她垂头瞧了瞧自己。本是男儿打扮,又正值酷暑,这外衣质薄干爽,经这一浸湿,衣裳都皱巴巴黏在身子上,霎时女儿身的曲线也显露了出来。
不过燕览倒不在意,只觉得湿漉漉的惹得难受。她面不改色地扯起衣服,脑子却想着其他事情:
冷玉反应迅速,行动敏捷,劲儿还不小,绝非普通妓子。刚才这番真的是误打误撞,还是——
请君入瓮呢?
这么一瞧,看来冷玉背后的人,装都不想装了。
燕览冷笑一声,眼前幻觉般浮现谢游狡黠的笑容。这谢游一边主动暴露自己以示对她的回应,一边又想借机试探她燕览有没有武功。
还好冷玉出手时,她克制住了。
手头扯衣服的动作没停,却只是拆东墙补西墙,衣服怎么也扯不宽松了。燕览作罢,便打算裹一条绫罗绸缎,装作醉酒大汉,就这么湿着身子出去。
正想着,低头穿过屏风,视线落到床榻边的绫罗绸缎,正准备挑一段捡起,余光却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床榻上...
抬眼一看,婆娑绰约的水红床帘已被拉了开,里头竟坐着个人!
燕览吓得一惊!
再一看,正是谢游坐在床榻正中,双臂环胸,好整以暇地看着燕览。
他歪着头,面容含笑,好不恣意。
原来水红纱帘垂下的后头并不是空的,谢游一开始就在这里。
好啊...
谢游皱眉,三分戏谑地打量着燕览。
“懒锦...公子?”
这目光犹如火焰一般灼烧,被这么一盯,燕览感觉身体里的不安与紧张像被燃着的柴火一样噼里啪啦串了一身。她好生难受,却不甘展现局促,只能硬生生站在原地。
燕览瞬间反应过来这出“请君入瓮”比她想的还要直接。这哪是请君入瓮,这是逼君骂人。左是还手被探出武功,右是不还手掉下水落得个狼狈,还刚好被这人尽收眼底,坐享渔翁之利。
这般下作手段。
“勾栏作派。”燕览一语双关。
谢游不愠,“这可不就是在勾栏么?”
燕览咬牙,之前怎么没发现谢游这么不要脸。
她环顾四周一片狼藉,猜想发生过什么,不屑揶揄道:
“是啊,谢公子白日在首辅府任职,夜里便寻欢作乐,好不快活。”
谢游眼里闪过不知名的意味,很快收了戏谑的目光,从地上捡起一段宽敞的衣衫,扔给了燕览。
“在下第一次来,不如公子你熟练。”
燕览像裹粽子一样把自己包了起来。
窗外夜鸟啼叫,谢游从床榻上起身,兀自温起茶盏来,似是准备沏一壶茶。燕览也不走,缓缓落座到茶桌另一边。
燕览看到今夜遭遇,又想起今早对峙时谢游出尔反尔的事,边落座边不忍暗骂道:
“没想到才认识谢公子不出两日,谢公子便毫不遮掩你的本性。嘴边的话既不实诚,心里的手段也不干净。”
谢游没有抬眸,手中正沥干温茶盏的水。
才认识不出两日?
这形容让谢游心里啼笑皆非。
若只是刚认识不出两日,你又如何会如此了解我?谢游想回,却止住了。
他回到她的关注点上,慢条斯理道:
“懒锦姑娘早早就识破骗局,却还是要来数落在下一番啊。无妨,那在下便受着了。”
他摘下木钳,一点一点将茶叶放入壶中,嘴角似有微笑。
燕览看着他犯起了疑问,这人今天什么毛病,为何看着心情如此之好?
既然心情这么好,多骂两句应当也无碍。
燕览笑里藏刀:“谢公子大度,不过嘴上说着这么能忍,莫不是又在哪处暗藏一招等着我?”燕览往嘴里扔了一颗茶点盘子上的葡萄,又假模假式地将盘子放得离谢游更近,“搞不好明日谢公子就横一把刀在我脖颈前,嚷着要杀我,那我可怕了。”
说罢,谢游抬眸。他眸色深沉黑暗,瞳珠圆润,眼亮如炬,长睫轻垂,乍一看倒像个不沾朝堂纷争的文弱书生。但只有燕览看得出,这双眼背后暗藏的汹涌。
“若真有这天,懒锦姑娘不好奇为什么吗?”谢游笑道。
燕览微顿,没想到他会这么问。
“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