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待他们的妓子可有谁?”

    青霓抬起头,支支吾吾。别的不说,这她还真知道。

    胭云坊和醉春楼同属一人名下,里头人员往来自然密切得很。胭云坊的妓女们时常到醉春楼来待客,跟青霓一来二往也熟络了。

    “昨夜,这厢房中先是进了四位姐姐,后待那紫衣男子到来后,又来了一位姐姐,叫做......”

    “青霓!”白萝的声音从楼下传来。

    青霓回头,白萝脸上并不好看。一望楼下,光景竟比刚才更忙了。一个不留神,宾客就多了几倍,小二忙里忙外,还有一群身着华丽侍女服装的人在布置装点。

    “还不下来!忙不过来了!”

    “可是......”青霓难为情地望了望谢游。

    白萝干脆一股脑跑了上来。青霓一脸难看,谢游仍翩翩公子似的微笑着,丝毫不为所乱。

    眼见谢游还在,白萝才挤出一道笑容。

    “公子,实在抱歉,今儿这厢房没法给您用了,有人包下了整座醉春楼,急用。”

    “谁这么豪横?”青霓惊讶。

    “去!”白萝打在青霓身上,又看着谢游,“贵客行不留名,这是小店的规矩,恕无法告知。”

    谢游轻轻一笑,颔首示意,白萝拉着青霓就走了。

    往楼下看去,服饰为宫中样式纹路的侍女排排列列在干着紧活儿,渐渐用银钱驱散着宾客,被赶走的宾客没一个是不高兴的。

    天色渐浓,笙歌渐起。

    谢游并不讶异,宛平公主出现时,一向是这番大阵仗的。

    谢游下了楼,看到几个熟悉的身影。宛平公主性子张扬,身边跟着的几位侍女也是借主子的威风横行,没少抛头露面。

    大厅里,张罗着挂上帷帐的正是当红侍女冯水。冯水趾高气扬,正对排成一列的低等侍女指指点点,那些侍女们垂着头,却仿佛个个头上都氤氲着一层阴霾,敢怒不敢言。

    谢游并不感兴趣。只见冯水数落够了,一个个连推带攮地赶走她们去干活,只有轮到排在最右的一个侍女,冯水收了气焰,提在她头上的手也顿住了。

    谢游止住步子。他注意到,刚才那女子也没有垂头得很利落。现下她抬起头来,正正看了冯水一眼。

    她面容姣好,长眉如水,眼波却定定不颤。冯水扬扬手,好似不敢太用力,轻轻叫她走了。

    谢游认得她。

    懒锦。

    长公主府里,一个不起眼的婢女。

    ·

    几个月前,首辅正和长公主因孟惜被贬一事明争暗斗。孟惜是长公主的同党,这几年一直替她做事,首辅府费了不少劲将其拽下了水。

    当时,双方陷入僵局,对峙不休,长公主手握把柄,只差一点便可在圣上面前翻案。

    那一晚,首辅府中灯火通明,陈山命谢游想尽办法也要把这件事摆平。拿回把柄,将其销毁,便可在翌日翻案之时让长公主没有证据。

    陈山派人夜遣公主府,好不容易才在书房拿到那纸证据。陈山喜不自胜,而证据过谢游眼时,他却发现了端倪。

    墨迹未干,实为刚刚捏造的伪件。而在那伪件上,却发现了一处十分不起眼的灰指印。

    当时,众人都没把灰指印放在眼里,只当是长公主伪造时不小心贴上去的罢了,就连谢游也没做联想。但长公主不可能如此大意,故只能是故意制造未干的伪件让首辅拿走,好让首辅发现,再次夜遣,他们便好瓮中捉鳖。

    首辅为此计中计大怒,此番,谢游决定不再派人夜遣,而是以假乱真,将计就计。翌日翻案之时,只要拿出两份相同的证据,便有转圜的余地。以孟惜的处境,本就是朝堂上的弃子,若是公主翻案,无人应对,皇帝只好硬着头皮罢免此事,但若稍有可解释的空间,结局一定会偏向皇帝心中更乐意看到的局面。

    而后果真如此,皇帝虽看出证据真伪,却以孟惜勾结派系为由,扰乱朝堂秩序,将其治罪。至此,长公主折损掉常用的一枚棋子。

    自那之后,这事没再出现在谢游心中。

    直到那日,花朝节圣上设宴,谢游趁乱逃离宴会,误入长公主府的游船。游船上,公主府脸熟的那几个侍女们正张罗着接下来的行程布置,几位身着低等服饰的婢女坐在小板凳上,对着宣纸勾勾画画。

    “倦绣、慵罗、散霞、惰珠,你们几个去那边。柔夜、懒锦,你们俩去那边。”冯水招呼着。

    点到名的侍女纷纷离开,唯独一个侍女还坐在板凳上。

    懒锦手扶着头,手指抵着眉毛,嘴里喃喃,看着纸上的东西,心有所思。谢游朝那纸上望去,这人却好像和其他侍女画得并不一样。

    “懒锦,叫你呢!”冯水走过去。

    懒锦抬起头,谢游很快就想起来她的模样。与长公主打交道,几乎只要出现过两次以上的人,他都会记得。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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