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位小,但胜在人机警,善察色,手利落,不争抢。当初大人看重他这点,才让他跟从您,还许他一份上好的姻缘。但下官瞧着,如今此人贪欲障目,优势已去,此棋已毁,无用多于有为。”

    “不错。”陈山扬了扬袖子,示意谢游落座。

    “周显这些年越发愚笨,先前他私通媵妾被作罢,又染上了嫖妓!真是没用!”陈山忽得一顿,“不过,你都不知何事发生,如何下定结论此棋已毁?”

    谢游嘴角微抿,浮现一抹笑容,从容不迫。

    “去害一个从三品,捅了天也不过是些小事,对方矛头直指向您才是其真正目的。周显不是枚可用之棋了,我只需要看出这点,为您权衡利弊即可。至于此事大小,想必定在可控范围内。”

    陈山似乎对这回答很是满意,也不知是堂中熏香渐浓,还是听了这些话春风拂面,他心间烦躁少了许多。

    “如你所言,那你应该知道我在想着谁了。”陈山道。

    谢游点头。

    淮驹心下腹诽,二人打哑谜似的,又不说是谁。但这次他动了动不大的脑瓜子,就猜出来了。

    此人好猜,乃是因为她是首辅府长年的宿敌——

    当今长公主,宛平。

    陈山松和些,找了个舒服的坐姿,把今早发生的事情具体陈述给了谢游,又前倾问道:

    “谢游,此局最大可能是宛平的手笔,但依她的老谋深算,绝不可能做出这种浅显蠢笨的伎俩,我们得提防她暗中出招。”

    “是。”

    想罢,陈山忽然笑起来。

    “不过,许是上次折损她一员大将,她心有不甘,这才被气愤冲昏了头,做出此等下策也说不定。”

    谢游轻笑。

    “此局微妙,至于周显这颗棋子,就先让他在火上烤着吧。他的结局是生是死,且由你先去那醉春楼探探。”

    “下官明白。”

    陈山阖眸,侧道在座位上。许是因为没睡好而感到疲惫,他捏了捏眉心,脑海里浮上一件事。

    他薄薄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眼睫毛松软地耷拉在有些褶皱的方正脸颊上。

    “别忘了,有件事,你还欠本座一个交代。”他睁开眼,音色忽然变得冷酷,“宛平性烈张扬,虽然心机颇深,但绝非算无遗策之辈。我们与她交手这么多年,折损了她不少贤才,可她不说全身而退,倒也算得上风光不减,出手颇具底气……要想彻底解决她,不能再单单从她身上下手了。”

    “是。”

    这副哑谜,淮驹倒是猜不出来了,只不过他对这番类似谈话留有些印象。他募得想起来,长公主府最后一位幕僚前些日子已被除掉,而她却像没事儿人似的,丝毫不怕孤军奋战。

    陈山凝眸,望着空气自言自语。

    “她身边的诸葛,到底是谁……”

    堂屋里许久没有回答。

    淮驹有点紧张地看向谢游。以往他通常对答如流,游刃有余,但自从几个月前,陈山命令谢游查探此事,每每提及时,谢游总要迟疑半分。

    淮驹不懂,此事并非登天难事,居然能难倒谢游这等心思缜密,机智过人的人?但淮驹这次看清楚了,谢游脸上的不是迟疑,而是克制,甚至像强压兴奋。

    “大人放心。”淮驹听到谢游这样说,“是灵鱼还是死鱼,漂上水面就知道了。”

    那时,谁都不知道,谢游脑海里想到了一副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