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好,我都无法确认那是真的。在京城蛰伏多年,我从不害怕任何事,我只害怕你对我,麻木不仁。”

    燕览沉默不语,视线却从未离开他。

    谢游出人意料咧开笑容,眼神似乎在回忆,“最开始查你,查那个浔阳燕览的过去,没有别的目的,就是要杀了你。可真到了我可以动手布局的那一刻,我却舍不得了。”谢游迟疑,陡然自嘲发笑,“我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我是想再等一等,找一个更有意思的手段再杀你,也许我是想让你这个从不笑也不急的人外露哪怕一丝的恐慌,也许我就是想...你可以一直活着,陪着我,不管以什么身份。只要,你活着就好。”

    “后来我不会再想杀你,可我更贪心了......”谢游双手抚上燕览的肩膀,正视着她,“阿览,如果爱和恨都是一种占有,那你对我无论是哪一个,我都甘之如饴。”

    “但当然,我祈求是前者。”

    人声鼎沸里,谢游的目光像一条游鱼一样钻入燕览海洋般涌动泛着波澜的眼瞳,将水花掀翻,搅出涡旋。

    明明身边那么嘈杂,可谢游的这番话却一字不漏地、清清楚楚地进了燕览的耳朵。

    即使她那么想嘴硬地说句,她没听清,可她张了张嘴唇,最终也没忍心说出口。

    四目相对,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她轻轻将手抚上肩头上,谢游的手。手背温暖细腻,又令她熟悉且安心。

    什么时候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握住这双手呢?

    即使此刻在醉春楼,灯光也是暗暗的。可对方眼底浓烈的爱意和情愫,却被看了一清二楚。

    燕览咧开一丝笑,终于沉了沉声,缓缓道:

    “早在初识时你就看破了我——你说得对,我分不清爱,和恨。在这个充满爱的世界,却是恨支撑我活下去。可我无法再忽视自己对你的感情...”

    燕览顿了顿,“谢游,我没办法给你什么承诺,我也无力改变我们的处境。我们终究是两条线上不同的并行者,可我愿意,也想,在此刻告诉你——我对你永不会失去感受的能力,不会,麻木不仁。”

    台下忽然响起轰鸣的欢呼声,掌声雷动,恰巧出现在话毕,就好像在为他们二人喝彩一样。

    灯光彻底熄灭。

    下一刻,眼前那个狼一样眼神的人就凑了上来。

    一股温热的气息骤然堵住了燕览的唇。

    也许是不管用什么都无法表达谢游现在的感情,也许是他想极力把她对他的感受变成那个“前者”,但不管怎样,他现在就想这么做。即使身边有首辅或者长公主的眼线,他也无所畏惧。

    温热的感觉穿过二人的唇,进而穿透身体。这次的吻并不热烈,也不长久,就是轻轻一覆,仿若只是为了感受对方的温度般,在短暂的亲昵之后便停了下来。而燕览也没有躲,她终于,沉静地在漆黑一片的瞬间里肆意纵容了自己一次。

    身体虽滚烫,空间却好像骤然回到了那个寒冷的冬天。在他生命里下不停的一场场大雪,好像在此刻停了下来。而在她生命里重复循环的那个猩红色的雨夜,也终于在此刻放过她,让她得以迈步向前,走向一个明天。

    尽管此刻他们各有所感,但他们都感受到了同一种庆幸——

    幸好在经年的束缚与囚困里,他们还保留了一块自己的碎片。

    ·

    翌日申时末,乾云街。

    燕览按时赴约,并没有告诉谢游,也并没有告诉长公主。

    第三人的存在本身就是个疑云,至于这纸条是不是第三人的手笔,更是难以判断。可无论是哪路牛鬼蛇神,燕览都要来探个究竟。

    乾云街是条繁华的街市,这一点也给燕览增添了半分底气。在这种地方行凶,隔天就会传入朝廷。

    在街口等了没一会儿,身旁就冒出一个矮了半个头的毛头小子。

    毛头小子眼睛大,除了眉毛淡以外,全身的毛发都很茂盛。黑又发黄发褐的土色皮肤,头发像杂草一样蓬松卷起,杂乱无章。身着一件朴素还有补丁的衣服,整体气质与这整条街的富贵繁荣相差甚远,不知道是从哪条水沟里冒出来的。

    “是懒锦姑娘吧?嘿嘿。”他戳了戳燕览的胳膊,笑得憨厚。

    燕览沉声,“是我。”

    “嗯嗯。”毛头小子点头,“我是小七。咱家主人叫我来接你。”

    燕览有点发蒙,“好。”

    “那走吧。”小七摊开手,带着燕览便往前走去。

    一路上,燕览时不时从背后打量观察他,看起来这副装束和气质不像演的,他的谈吐和礼仪,也并不像权贵家教出来的。莫不是,有什么特殊身份?

    没想太多,小七带着燕览拐入一家卖酒的酒坊。

    燕览狐疑地跟着小七进去,鼻尖陡然扑来一阵酒气飘香。只见小七握着一块绿得发亮的玉牌,对着掌柜的一亮,那掌柜的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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