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洗洗手,继续道:“就是前段时间你们在金牛邸店遇到的刺杀案。”
齐录事也刚休衙到家,他解释:“最近朝中上下都在关注此案,连着我们,公务都增多了。听说跟户部王侍郎有关。现在大理市还在审理案件中,这些金吾卫在全城搜抓要犯呢。”
月娘不关心案件,只觉京畿重地,官兵办案居然也会如此野蛮。“他们这么横冲直撞,不知道会有多少百姓像阿蛮这样遭殃。”
齐录事无奈叹息:“这些金吾卫的家世都不简单,非富即贵。他们办事只求效率结果,哪管其他的平头百姓。”
一时间,屋内只闻几声叹息。
吃过晚饭,阿蛮就回房间了。
前些天柳三就让阿蛮七月十五歇息一天,行社那一日要打烊。他们一家要回南郊,焚纸祭祖,一天都不在城里。
阿蛮暗自窃喜,正巧了,她打算七月十五随崔姜二人同拜太白。原本还打算跟柳三郎告个假,他这一打烊,刚好省了她开口。
她早早躺下,为第二日拜见大诗人做准备。不过因为太过激动,反而却睡不着了。直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睡着。
翌日,阿蛮早早辞别月娘,准备亲往慈恩寺。
月娘听说崔琰也在时,就让小桃跟在她身边。她实在不放心崔家郎君,但又没有立场阻止,只好让小桃看着点。
小桃应下,正色道:“如果崔家郎君近身靠近宛娘的话,我就站他俩中间!”
阿蛮无奈地摇了摇头,月娘因为同乘的事误会了。崔琰哪是啥登徒子哦,他是杀人凶手。但她不敢透露半分,怕连累了月娘和小桃。
阿蛮带着小桃,沿着朱雀大街,赶往慈恩寺。刚走了两个街道,就听到大云经寺附近敲敲打打,热闹非凡。
阿蛮好奇,便拉着小桃绕了过去。
只见寺庙周边早就支起了小摊儿,各种花果冥器,供生人祭奠亡人。寺庙门口还临时搭建了戏台,台上的人正咿咿呀呀唱着戏。
“定是《目连救母》的戏。我从小看到大,中元节这天就没换过!”月娘道。
阿蛮虽想看戏,但又恐错过了拜见李白的机会,便对着小桃撒娇:“好姐姐,快些讲讲这戏文里都讲了啥。我们就不看戏了,先去慈恩寺。”
小桃边走边讲,戏讲完,慈恩寺也到了。慈恩寺热闹更盛,寺庙门口人群层层叠叠。
小桃拉着阿蛮挤到前面凑热闹,却见一排内官双手捧盒,每名内官身侧左右各随侍一名僧人。每敲一鼓,进寺一人,直至内官全部进入寺庙。人群也随后跟着他们涌入慈恩寺。
二人混在其间,阿蛮只觉有趣,转过头问小桃:“这是什么仪式?”
小桃摇摇头,她也刚到京城,还没见过这么隆重的仪式。
此时,旁边一悦耳的声音回道:“这是供僧仪式。那盒里装的是金银米面,意为盂兰盆供,全是朝廷御赐之物。”
阿蛮回过头,回答之人是一男装娘子,清秀俊丽。她连连微笑道谢。那娘子也微笑示意。
待进到寺中,阿蛮找到寮房,心里想着那个崔琰最好有事来不了了,这样她就既能见到李白,又不用担惊受怕的。
哪知崔琰已先她一步到了。她赶紧靠着姜维站着。
姜维见她额现薄汗,发髻松散,笑问:“挤是不挤?”
阿蛮使劲点头,“刚好遇到供僧仪式,可挤死人了。帷帽都给我挤掉了。”
崔琰见她那狼狈样,越看越不像个聪明人。
姜维攀上崔琰的肩:“走啦,我们去拜访李太白!”
“你们是说拜见诗人李太白?”一个声音弱弱传来。阿蛮转头看去,确是那人群偶遇男装的娘子,身后跟一同样男装的婢子。
“是你!”二人同时惊喜呼道。
原这娘子姓梁单名慧字,大家都唤她慧娘。自小在边塞长大,是以不喜红妆爱武装,性子洒脱不羁,平日里为了方便总是男装出门。
众人一一与之见礼。听到她也喜欢李白,姜维激动问道:“慧娘子也喜欢太白?”
慧娘使劲点点头,“李太白的诗句辉煌瑰丽,气势磅礴。我自幼就爱!”
姜维顿时将她视为知己,颇有相见恨晚之意。他热情邀约:“我们现在就要去拜见他,慧娘子不若同往?”
慧娘连连点头,她今儿来慈恩寺,也是听说李太白将在寺庙云游。由于不知道时辰,便早早来到寺庙蹲守,期待能远远见上一眼。
阿蛮觉着好笑,看来这姜维交友就一个原则,同为李太白之好!这样真性情的人,怎么会和杀人凶手做朋友呢?
崔琰带着几人,找到方丈。方丈今儿忙着陪侍朝廷的人,不得空,便托侍者长老为他们引荐。
几人跟着侍者长老,来到了东北角的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