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女巫自始至终都没有挣扎,她仿佛天塌了般,麻木的肢体随风,左右摇晃。
吴向与她不同,他先前便开朗胆小,此刻像个花孔雀一样,叽叽喳喳,又是解释又是求情,恨不得说完世界上所有的字。
偏偏这两人是许觉和谢池易两个狠人管着,一路上,倒把他们折磨惨了。一到教堂,两人羊见狼般,霎时跑没影了。
正如解遇水所说,教堂此时此刻确实正在喝交杯酒的环节。
宋郁雨拽拉着解遇水,扯到一处酒桌前,手指着酒杯。
解遇水顺着手指的方向瞧去,酒正如许觉所说的那般,红酒搭配发白的尸块。
现场参加婚礼的人喝下时,却皆面无表情,反倒眼神一亮,意犹未尽地请桌边服务生续杯。
“这会是谁的尸体?”
宋郁雨抱着身侧的胳膊,大脑比先前都要冷静,四下无人,他重新唤出沙哑的嗓音。
解遇水先是瞟了他一眼,确定他没有任何不正常后,坦言:“吴辉。”
宋郁雨再次吞下一颗药。
未来得及收下药罐,解遇水轻巧夺走,细致地数了下,比初次到来时,少了五颗药片。
“是药三分毒。”
解遇水在暗示他,不要再吃了。
药罐重新回手,宋郁雨也听话地将药罐重新塞进轮椅一侧的口袋。
“今天一回去,后天就是我妈的葬日了。”
宋郁雨钻进哥哥狭小的臂缝,小心翼翼地,像在寻求一丝若有若无的慰藉。
他知道,哥哥和母亲之间有不少不和,两人天天吵架,有时母亲甚至会动手打哥哥,打到警察局的那种。
无论再怎么傻的人都知道,这种话题根本不适合放在他和哥哥之间讲。
可是,这是委托内。
两人站在同样的船上,不会像现实那样,会因为各种细小利益而分道。
现在,他们并肩,这对于谈论一件不得不谈论的敏感话题,是再恰当不过的天时地利人和。
“我不想回老家。”
宋郁雨望着其他人相继在自己面前就坐的场面,一时没了说话的兴头。
服务生来了,他惊恐地指着巫婆,又瞧瞧台上,装扮艳丽的新娘。
这还真如哥哥猜的没错,新娘旁边没有新郎,吴辉就是喜酒的主要配料。
巫婆屏息凝神,逼着自己喝下一份喜酒。
刚入嘴,她下一秒呕呕吐了出来,眼角尚还挂着泪,她使了不少蛮力,狠狠掐着自己纤瘦的胳膊。
胳膊登时印上一道黑印。
巫婆不哭了,无声的笑着,瞳孔紧缩台子上的新娘,完全和蔼的面貌,她的眼眶却越来越湿润。
许觉盯着,莫名想起姐姐结婚时的模样。
他抽出烟盒,啪嗒一声,谢池易抽走里面最后一根烟。
许觉蹙着眉,满脸愤怒的模样,看得谢池易嘻嘻笑着。
越看他这副欠样子,许觉心里越是不爽,上手就是一巴掌,毫不留情地扇到了他那张俊秀的脸上。
即使这样,谢池易依旧叼着烟,在烟尾,燃起一道火。
吐出烟的同时,他挑衅放言:“小孩子少抽烟,抽多了起不来知不知道。”
宋郁雨默默移过目光,随意捉弄着一双大手。
他先是将两个大手合上,后再在中间插入自己的小手,细细比较着。
他发现,两人手型差不多,但解遇水不过比自己年长一岁,手却比自己多了个关节。
难怪疼。
他突然意识到什么,垂着的头更低了些。
解遇水则面上挂上一丝笑意,若有若无的气息,带着薄荷的清凉,喷在少年后颈:“疼什么?”
“不疼。”少年嘴硬着,甩开他的手,眼神向上一瞧,望向迎他们走来的新娘。
“新郎不见了。”她望的是解遇水,问的却是巫婆。
巫婆眼一瞪,心一颤,遍体凉薄一瞬间涌上心尖,支支吾吾中,解遇水替她答了。
“我们在湖畔,找到了他的尸体。”
新娘含笑,敬了杯酒给他。
“那解先生,你的身体呢?”
含糊不清的言辞,莫名透露出一股诡异,解遇水却并未对此有任何态度上的转变,连一丝笑,也褪了下去。
“女士,我只答应你找新郎,你也并未要求是否要找到。”
新娘攥紧婚纱裙摆,黑纱霎时刻上几道折皱,隐隐约约间,窗外射来的光雾藏在其间,反复照耀。
她有些无言以对,欲言又止的模样,所有人都不敢妄图出声,惊扰这位濒临崩溃的女士。
好一会儿,一阵喇叭响,新娘也跟着出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