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不适，难过，可还是止不住往下翻，似乎翻到下面，就会有人替她说话，有人会站出来说：“她不是这种人！”
然而没有。
乔果忽觉身旁冷嗖嗖的，抬眼一看，林姝冰的脸色苍白到极点，五雷轰顶，抢过她的手机，屏幕停留在校园墙的主页。
千藏万藏，还是被她看到了。
她侧过身，伸手抱住她，“我等会儿就把那号给炸了！”
似乎每次难过或濒临崩溃，乔果总是最先发现，并且细心照顾她的情绪。她好像是个悬在高处的玻璃瓶，稍有不慎就会跌入生满荆棘的深渊。
但此刻，一个想法从脑中闪过，她敏锐地抓住，明白了，她不想让身边的人因为她变得小心翼翼，自己的脆弱应该由自己亲手克服，关系再亲密的人，时间久了，也会疲倦烦躁。
她想百毒不侵，丰满羽翼，换她去保护身边的人。
况且，去演讲是自己的决定，自然要承担后果，无论好坏。
“我本来也想炸”，林姝冰做出一副一失足成千古恨的懊悔表情，“奈何帖子突然没了，等我再发现这些键盘侠，绝对毫不手软，挨个儿举报，不举报我不姓林！”
听她语气铿锵，似乎气得不行，乔果松口气，“那你跟我姓，你叫乔姝冰。”
“可以呀，跟你姓那你得养我才行。”
“又不是养不起！”
……
两人插科打诨，沉入梦乡，各自在黑夜里担忧着、期望着。
等乔果似乎熟睡了，林姝冰才悄悄掏出手机，亮度调到最低，忍不住翻看校园墙主页，想找出点蛛丝马迹。
怎么会突然删了呢？
手机屏幕上方突然弹出来一条微信消息，是闵知远。
【相机】：睡了吗？
这么晚还发消息，明天不上课了？！林姝冰懒得回，索性装睡。
没想到立马又弹出一条消息。
【相机】：给你看我家小猫！
【相机】：【图片】
尽管觉得有点烦，但她还是点开了图片，反正微信又没有“已读”功能，看看也没事儿。
小猫是一只金渐层，正在猫窝里安静睡觉。金白过渡的猫毛蓬松柔软，看得她忍不住想伸手摸一摸、揉一揉，鼓鼓的脸蛋肉，一看就是性格温顺又粘人的猫咪。
好可爱。
对面似乎是掐着点儿一样，林姝冰刚退出图片，又发来消息。
【相机】：【图片】
【相机】：这是我家小狗。
是一只幼年小金毛，奶黄奶黄的毛软软的，耷拉的耳朵厚厚的，两只圆眼亮晶晶地看着镜头，嘴巴张开，像是在微笑。
也很可爱。只不过让她想起了小时候那条小狗。
那是一条黄色的小土狗，很听话，每次林姝冰放学都会跑到半路，站在路边定定地遥望，直到看到林姝冰背着书包的身影出现，立马飞奔过去扑在她怀里，尾巴摇的像螺旋桨。
它是林姝冰捡来的。
那天村上有人办婚礼，林姝冰一回家就被林启华拉着去吃席，路上没有小狗迎接她。然而当她坐上座位，碗里早就盛满了饭菜，大鱼大肉，大人们都说她傻，有席吃都不机灵点，唯唯诺诺的。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她只想快点吃完回家找小狗，然而没找到。
事后才知道林启华把狗卖给婚礼那家人杀了，而当天吃的席，正好是狗肉。
闵知远又发消息，打断了她的思绪。
【相机】：你知道它们叫什么吗？小猫叫指压板，小狗叫金条【玫瑰】
林姝冰：早点睡，明天有课。
竟然还没睡！闵知远又惊又喜，看来现在应该是困了。
睡到一半被摇醒的金条望着他直摇尾巴，时不时往他腿上扒拉几下，嘴里发出吚吚呜呜的声音。
闵知远摸摸它的头，舀一小勺狗粮放碗里，“好啦，给你的奖励，吃完快去睡吧。”
她看到了吗？删得应该够及时吧？
手机振动，传来校园墙发来的消息：哥，帖子删了，可以领钱了吗？
闵知远：再让我发现，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校园墙：绝对不会再发生了哥。
渣滓太多，扰得人头疼。闵知远从药箱里翻出几个小药瓶，熟练地倒出药粒，和着水吞了下去，但一夜睡得仍不安生。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一踏入校门，林姝冰就感觉所有人都在盯着自己，似乎要把身体盯穿，非得从里面看出些什么秘密。
被讨论的人不止她，祝坤也是这样吗？
闵知远见她憔悴的模样，心知昨晚她也没睡好，心脏细细密密地痒，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