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关系这么近，这么要好，但她身上，总有她不知道的东西。

    “你呢？我也还没问过你。”

    “我嘛，其实也还没想好，想着要带我妈离开这里，但这成绩似乎还没到让我能随心所欲的程度。”

    青春期的烦恼，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刚好能塞满每个人的心房。

    “当然啦，要是能跟你上同一所大学，那就再好不过了！”乔果似乎意识到空气中渐渐弥漫的悲伤氛围，语调上扬，作出开心的样子。

    林姝冰看向她，默默地，似乎想把她的脸庞永远记在心里，走到哪里都不会忘。

    世事无常，能在混乱无序的人生中找到为数不多的锚点，作为稳定人生的支柱，本就不易。若是能与重要的人相伴，那便是莫大的幸运了。

    希望我们永远不会被命运的洪流冲散，常相伴。

    或许是惆怅的情绪太过浓烈，文字不由自主地渲染上了头晚的心情。周一，国旗下的演讲，林姝冰手握演讲稿，心却静不下来。

    上次公开讲话，应该还是在初中了，看着操场上密密麻麻的人，她有些紧张，痛恨年级上为什么非要让年级第一演讲。

    朝阳初升，穿透群山和树林，透过略带水雾的空气，慷慨地洒在操场上一块块绿色苗圃上，让他们舒展、成长。

    新学期第一期演讲，一位是林姝冰，另一位是理科班的一位男生代表。

    “我们一生都在做各种各样的选择，选择吃什么，用什么，想什么，学什么，可以说，人是各种选择的集合。去年，我选择进入北大，今年，我选择再回来。”

    台下耷头耷脑的、蹲下遮阳的、窃窃私语的，同时发出一阵低沉的惊呼。

    林姝冰反应过来，他就是乔果说的“另一个帅哥”，从北大退学回来重新复读的。

    “……做什么选择不重要，重要的是想清楚为什么做这个选择，以及承担选择带来的结果。现阶段，我们要做且唯一能做的，就是做好每天的选择，攻克薄弱的知识点。还有不到一年的时间，我们还有时间，还能作出选择，选择想去的学校、想要的生活。”

    站在台下，看着台上的背影，林姝冰不禁疑惑，为什么费尽心思考出这座大山，又退学。而且还是最后一届老高考，若是考得不理想，复读的难度就大了。

    “希望大家都能不负韶华，作出最优选，取得满意的成绩。”掌声雷动，男生走下台，和林姝冰擦肩而过，朝她微微一笑，点头。

    他眼神坚定，但没有咄咄逼人的气势，也不符合大众对理科学霸的刻板印象，格子衣黑框眼镜牛仔裤。相反，整个人身着白T运动裤，鼻梁上一副半框眼镜，颇为松弛。

    林姝冰默默给五中点个赞，除开大型活动或领导检查要穿校服外，学生平时可以穿便装。不然就看不到这么养眼的帅哥了。

    台上主持的同学念完串词，该她上场了。

    打开文件夹放在桌上，话筒已经调整好高度。

    尽管只能看到台下一张张面向她的脸，她还是感觉所有人都在死死盯着她看，像是要将她灼穿一般。

    15班，16班，找到18班，乔果特意站在第一排，正用力朝她挥手，比心。

    收到了。

    林姝冰深深吐出一口气，就算讲的内容不好又如何？既然机会来了，她就要把她想讲的说出来。

    闵知远扛着相机，在跑道上找角度，拍摄。见相机里的人开始讲话，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我们在阴差阳错里挣扎，生活的捉弄也许不是让我们有一个好的归宿，而是让我们明白所拥有的，所失去的。”

    “……成绩是规格制定者定义的，能找到个中乐趣者，寥寥无几。对大多数人来说，它只是通往理想生活的桥梁，切不可狂妄自大或妄自菲薄。我们要明白最终去往哪里，从而想清楚学什么，把什么当做安身立命的技能，那才是重要的。若是在途中能找到学习的乐趣，那就是锦上添花了。”

    “……最后，望大家都能得偿所愿。我的演讲到此结束，谢谢大家。”依旧是如雷的掌声，乔果激动得欢呼鼓掌。

    林姝冰转身下台，脚步像踩在云上不真实，呼吸都是抖的，下台阶时，一个踩空突然朝地面扑去。

    不好！

    然而，意外却没有发生，有人稳稳搀住她。

    闵知远却恰好摁下快门，记录下了这张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