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姝冰关掉大灯,只留一盏灯光柔和的小台灯,给乔果掖好被子,背靠床头。空调温度偏低,她穿着充满阳光味道的睡衣,窝在乔荔晒过的被子里。
这是一间暂时属于她的房间,没有家里的酷热与潮湿,没有蚊虫飞蛾,没有彻夜刺耳的蛐蛐叫声,没有每次放假压在身上发着霉臭味的被子。
只有内心的宁静与满足。
每当这时,她总会有种看点什么,学点什么的冲动。
她拿出自己买的平板,打开电子书。
尽管她还是更喜欢阅读纸质书,但买一个二手平板显然更划算,能看很多本书,能听网课,能学到教科书以外的知识,能知晓地球另一端发生了什么,能看到很多博主分享人生经验,能看到别处的美景。
这算是“睁眼看世界”吗?林姝冰想。
她喜欢和世界建立联系的感觉,爱上,近乎痴迷。
“我曾怯懦、崩溃、自我怀疑,内心里有什么东西腐烂了,恶臭熏天。”
停顿。
“直到我逃离大山,打开另一个世界,那是我生命的无限可能。”
划线,写想法。
“逃离糟糕的地方,糟糕的回忆还会伴随终身吗?塔拉,若命运给你一手无法翻身的牌,永不得改变的命运,你脚下巨大的漩涡即将把你拖入深渊,你还会充满斗志吗?”
“身后没有任何支撑,很容易一脚踏空。”
昏黄灯光下,思绪随着阅读不断发酵。
林姝冰没有找到答案,她退出书籍页面,发现个人主页有条消息,点开,是刚才划线部分的回复。
“命运从不打无准备的仗,但你可以在它准备的时候率先出击。这样或许不道德,但它未经你允许便擅自决定你的人生,也没道德到哪里去。书友,共勉!”
林姝冰会心一笑,挺有意思。
关掉平板,定好一大串闹钟,她又翻了翻朋友圈,她不常发,觉得没人愿意看山里的农村。不过她喜欢看别人多姿多彩的生活,喜欢点赞评论。
别人不一定,但乔果的每条朋友圈都有她的身影。
翻着翻着,一条朋友圈一下抓住她的眼球,是一本鲜红色的房产证书封面,红得让她忽略了执证那只手上精美的长美甲。
配文:“一间只属于自己的房间。”
林姝冰的内心忽然升起一股腾腾的热气,兴奋,开心,感动。她激动地评论:“祝贺![烟花][烟花][烟花],有了归宿,身心便不会再流浪。”
她反复点开那张图片,犹豫再三,最后保存在相册,想着做成壁纸或某个软件主页的背景图,以此激励自己。
而后她大吃一惊,手忙脚乱地删掉刚才的评论——那个人是被卖出去的浙江姐姐,而她们自从加上微信后,默契地一条消息都没发过。
慌乱后,一夜清眠无梦。
今天是准高三生返校补课的日子。林姝冰和乔果按时起床,乔荔给她们煮好两碗豪华拉面后才匆匆出门前往快递站。
天气晴朗,两人吃完面出门,背着书包,一人抱一摞复习资料,边走边继续昨晚未完成的八卦任务。
“冰冰,咱们终于换班主任了!新来的地理老师人超级好,不像吴月,整天臭着一张脸突然出现在门窗边吓人。”一说到数学老师吴月,乔果都还胆战心惊。
吴月上课不苟言笑,做事雷厉风行,批评起人来毫不嘴软,班上同学避之不及。
林姝冰虽然厌烦她每次讲试卷都批评她失分的地方,公开处刑,但内心深处,是佩服她的,吴月带一个文科尖子班和一个理科普通班,上上届破五中文科纪录的人大学姐就是她徒弟。
但林姝冰还是不敢接近她,不是针对,所有老师她都不想主动接近。
“为什么这么突然?”林姝冰疑惑。
乔果犹豫片刻,看看四周来往的人群,小摊贩的喇叭声正好能盖过两人的声音,她凑近林姝冰,压低声音,“我也不知道真假,别人在校园墙上发的,说是她老公在二中提为副校长了,不缺班主任那点钱。”
青峦县共三所普高,二中,四中,五中,二中建校最早,师资力量和五中不相上下,四中近两年才建成办学。
能当上副校长,工资是不低,但林姝冰有些不适,隐隐觉得吴月不是因为这个放弃当班主任的。
她原地停顿片刻,太阳光逐渐强烈,刺眼,她想睡个回笼觉。
乔果又说:“你也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是吧?墙上有些人说话更过分,说数学老师就是靠男人,老公赚点钱她就不干了,以后赚的更多可能直接就当家庭主妇了。”
“我虽然不喜欢她的教学风格,但挺佩服她的,有成绩实力硬,那些人说话有点恶心了,我抄起键盘就是一顿输出,谁吱声儿扫射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