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怎么会有这么不会卖关子的人。
“好,那我挂了。”刚挂断电话,肩头一沉,林姝冰转头一看,是那个男生。
不知为何,这颗头像被掷进湖中的石子,而林姝冰的身体是平静的湖面,顷刻间,平滑如镜的湖面破碎,泛起圈圈涟漪。
肩膀被泼了盆脏水,脏水里面有唾液,有汗液,有泥沙,有各种微生物的尸体,还有……脏脏的,洗不掉的……
被脏东西入侵的错觉让她绷直脊背,手心隐隐出汗,沉闷的皮革味如有实质,越来越明显,充斥着车厢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丝缝隙,让人不得喘息。
冷静,冷静,林姝冰在脑中默念,他只是个陌生人,他不是故意的,他不是那个令人作呕的男人,不能以偏概全,不能这样……
“嘭——”
一声闷响,男生从睡梦中惊醒,迷迷糊糊睁开双眼。
嗯,车还在摇晃,还没到学校,继续睡觉吧。
林姝冰缓缓转过头,见这人迅速进入梦乡,长舒一口气,还好没发现是她。
一不小心劲儿使大了。
胃里还是不舒服。她想过去找司机的妻子要塑料袋,但越是恶心的时候闻到塑料袋的味道就越想吐,这是她之前晕车的经验。
再三思索,她还是决定用老方法——塞上耳机,打开k-pop歌单,音量调到最大,转移注意力。
世界逐渐模糊,感官逐渐迟钝,身体像是掉进被一团棉花包裹着,肌肉舒展,意识沉入梦乡。
林姝冰端坐在电脑前,显示屏上是高考查分界面,她缓慢抬起手,默念身份证号,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敲打,键盘的声音像跳动的鼓点,一下又一下敲打着她的心脏。
她成绩不算太差,也还算努力,会有好结果的吧?她绷直脊背,手心微微出汗,干咽一口口水,等待命运落下那把悬而未决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闭眼,点击查询。
她缓缓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不是高考分数,而是一间昏暗的房间。
房间中央是一张破旧的木板床,床上是两具赤裸交叠的肥胖身躯,这一次,她看得无比清楚,一张脸是杨萍,另一张脸,是胡安国。
林姝冰僵直在原地,鼻腔和喉咙里好似被人胡乱塞了团棉花,不能呼吸。
床上的杨萍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单手撑起上半身,眼睛像两根长刺穿透她的心脏,那张刻上些许皱纹的疲惫面庞突然笑起来,玩味地看着她:“你也想要吗?你逃不掉的,没有人能逃走,你会成为下一个我。”
“不……不是的……”林姝冰下意识摇头,双脚无力地往后退,“不要……”
她想跑,但四周一片黑暗,该跑向哪里?
下一秒胡安国转过头,脸皮松垮这问道:“你的中耳炎又犯了吗?来,伯伯给你看看。”说完,他不知从哪里掏出一套艾灸的装置,点燃一根艾条,从床上起身,朝她走过来。
“不要……不,滚开——”林姝冰大喊着,可喉咙里像是被人割去了声带,发不出声音。
“不要!”
车身一颠簸,停在学校附近,到站了。
林姝冰是被吓醒的,浑身冷汗。
车厢里的皮革味再次一股脑传来,有几个中老年乘客晕车,还没下车就没撑住吐在了塑料袋里,车厢内弥漫着一股胃酸混合着食物糜烂的味道。
来不及等前面的乘客先下,她下意识逃难般冲下了车。
她弯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意识逐渐清明,眼睛却逐渐模糊,那股酸楚再次席卷而来,情绪瞬间决堤。
为什么会这样?
“冰冰——冰冰——”乔果的声音越来越近,她从马路对面跑过来还没站稳,就被林姝冰一把抱进怀里。
她能感受到她微微颤抖的身体,以及若有似无的啜泣声。
乔果愣了一下,是晕车难受,吐了吗?行李箱呢?
但她没问,伸出手像顺毛一样抚摸着林姝冰的背,安慰道:“好了好了,没事了……”
“果果……”林姝冰的声音颤抖着,双手抱得更用力了。
“哎呦,怎么哭了?我这不是在呢,知道你想我了,咱们马上就回家啊。”
这样一直待在马路边也不合适,乔果正棘手着该怎么办时,只见一个穿着白色体恤的高高瘦瘦的男生提着林姝冰的书包走了过来。
男生见这情形,不好打扰人家姐妹情深,但那个女生的包又忘拿了,思索片刻,还是上前去,就当攒功德了。
他伸手拍了拍林姝冰的肩膀,“喂,同学,你包忘拿了。”
下一秒,林姝冰松开乔果,泪流满面地转过身,拽过自己的书包,然后——
“y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