插上充电宝,等了好一会儿手机屏幕才亮起,也就是同时间,飞书和企业微信的消息一股脑地加载出来。
【衡星衡星,快来技术支持一下。】
【你日报是不是忘交了?速度补!】
【下周的汇报的ppt,你负责的板块做好了没有?】
【跟你说不要24点这么早下班的,你偏要走,被活找上门了吧哈哈哈】
衡星认命一般心中叹气。
下班了,但没完全下班。
在面包店加班,头一遭。
干吧,牛马命,逃不掉。
完成了两项任务,衡星短暂抽神,手掌抚着后颈转动脖子放松一下,瞥到电脑桌面右下角的时间。
2:04。
就算他12点多到了蛋糕店,这就不知不觉过去快两个小时了??
衡星突然有点惭愧,觉得是自己影响到了别人下班,同是打工人,他太懂加班的痛苦了。
他忐忑地看向店长,不知道要不要道歉。
可是眼前看到的一幕,却让他有点吃惊。
店长没有生气,没有不耐烦,也没有在打盹。
......他也在加班。
此时他面前的蛋糕已经换成了一个粉色调的,他正眯起眼睛,专心致志给一只奶油小熊制作粉色蝴蝶结。
仿佛进入忘我之境,完全忘记店里还有一个陌生人。
衡星没话说了。
现在就连面包店都这么卷了吗……大环境已经这么差了吗……
不过,大家都是打工人,同病相怜。衡星心中对店长生出一种亲切感。
身体松懈后,全身的器官开始叫嚣抗议。
一马当先的就是胃:“咕噜噜噜噜噜——”
饿乃人之常情,属人体正常生理反应。
但这咕噜就咕噜在——
声音…太!大!了!
大到房间里的另一个活物想不注意到衡星都不行了。
感受到明显的视线,衡星如坐针毡,但还是发挥出了“在公司摸鱼时老板和组长突然走到你身后你泰然自若地alt+tab切屏仿佛无事发生”的功力,硬是胡乱地在键盘上摁了几下。
好在,男生也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便低下头专注装饰蛋糕了。
衡星松了口气,还没来得及庆幸,同事分配了新的工作来,他又马不停蹄地投入进去。
这部分工作有点难搞,加之连续工作2小时,衡星的眼睛开始酸涩。
他滴了眼药水,正眼泪汪汪时,男生的声音传来。
“好厉害啊,你是程序员吗?”
衡星仰头,男生不知何时已经站到自己身后。
仰头看着身后的人,是一个很奇妙的角度。
衡星揉了揉有些发红的眼睛,坐直了,笑着调侃:“没什么厉害的,都是牛马罢了。”
“嗯。”男生语气幽默,“那牛马也需要补充一下‘饲料’才能继续拉磨。”
“吧嗒”一声,一盘烤得焦香酥脆的蛋挞放在电脑旁。
好巧不巧,衡星的肚子又叫了一声。
“......”
男生的眉眼只是微微向上一抬,嘴角带出笑意,没说什么,转身继续工作去了。
衡星小心翼翼捏起锡纸拖。指腹触到微微烫手的温度,入口却是恰好的适口。
隐藏于蛋挞酥皮中奶香和焦糖味被热气激发出来,丝丝缕缕地钻进身体的缝隙中。同时,四肢百骸中好像也流淌着一股让人平静的暖流。
有种......
前所未有的放松。
衡星靠在沙发的软垫上,嘴里咀嚼着蛋挞,脑袋后仰,看着天花板上的云朵玻璃灯,灯色柔和,仿佛自己也深陷于柔软的云端。
他想,上一次这么放松是什么时候了?
上个周末?好像是加班了一天,睡了一天。
上个小长假?应该是端午,调休,加班,组内团建,在家接做外包,三天规划得整整齐齐。
......
想不起来了。
衡星闭上眼,享受着此时此刻,是只有香甜醇香,没有工作消息提醒和家庭纷扰信息的此时此刻。
虽然只是短暂地误入乌托邦。
但当下,他也是不想离开的。
要是能一直这么躺着吃蛋挞再也不用敲代码就好了。
生命就像一盒巧克力,下一句是什么来着?
好想明天用鞋底子抽烂老板的脸。
哦对了蛋挞的钱等等要记得给人家。
衡星的思绪开始肆无忌惮。
他凭着感觉将锡纸托放回盘子里,想再拿一个蛋挞吃,手指却触碰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