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我的,那是公司财产。”
“哦……”
“帮我装下键鼠。”
“什么?”
“键盘和鼠标。”
“你可以分开说嘛……”
表面不好惹,其实是越小狗犯蠢。
回到小旅馆将那一堆东西放下,衡星手中一轻,心里也蓦得一空。
阳光追随时间偏移角度,同样的视角再从窗户望出去,光线再也没办法刺痛眼眸了。
他呆坐在床边,眼神空洞地看着行李箱和旁边刚收回来的箱子,然后将脸埋在手掌内,长长地叹息一声,有点不明白人生为什么会走到如此地步。
过五关斩六将才得到的工作,干了不到一个月就被辞了,虽然不是自己的原因。
但每个月的生活支出是一回事,家里那边又是一回事,再去找新工作的话,不知道又要打多久的仗。
马上就是26岁生日了,今年过得好像比去年更糟。
居无定所,失业流离,身边连个能……
身侧床垫随着动作塌陷一块,有人坐在他身旁,温暖干燥的手掌轻轻拍了拍他头。
衡星心中涌出酸涩,声音瓮瓮的:“你不去店里吗?”
越朗担忧地说:“你这样我哪敢去啊。”
“我什么样?”
衡星把手掌拿开,本就泛红的眼尾此时带着湿润:“我又不会想不开去自杀。”
“就这样。”越朗勾唇,笑着伸手在他鼻子上轻轻刮了一下。
“别这样……”脆弱好似姗姗来迟,衡星声音颤抖,又把脸埋了回去。
一只麻雀飞来,好奇地打量了屋内,在窗前叽叽喳喳地乱叫。
越朗知道衡星在想什么,他看着那只麻雀,对衡星说:“要不要出去走走?”
衡星没说话。
越朗继续道:“你之前不是说要找爱好吗?我陪你出去找找,就放松今天一天,怎么样?”
还是没说话。
片刻,衡星才终于有动作。
他胡乱擦了擦眼角:“一个欠债的你和一个没有工作的我玩什么玩哦。”
越朗笑着露出虎牙:“那我们去搬砖吧,我认识工头,一天给300。”
“少贫嘴。”衡星被这话逗笑,顺便锤了他一下。
“哎呦好疼。”越朗由着他又锤自己,悬着的心终于慢慢放下。
时间已不知不觉进入深秋,吹来的风都带着扫落叶的凌厉,北方的城市,气温寒冷又干燥。
又一次在前台小妹的白眼中走出旅馆大门。
越朗问:“你有想去的地方吗?”
“不知道。”衡星回答。
不是没有,而是他真的不知道有哪里好玩的,大学四年一直在跑图书馆或者去做家教兼职,工作后更没时间玩。
“没事,那我带你玩。”
越朗在他面前倒退着走,笑容真诚又明媚,跃动的发梢上沾染金色,身后正好一束阳光倾斜,像是在两人中间画一道金色的线,牵引着彼此。
金屑浮动,衡星眼睫微颤,迎着这条线走了上去。
越朗在这座城市长大,知道很多寻常人找不到的好玩的地方。不论是藏在犄角旮旯里的苍蝇馆子,还是走街串巷来个city walk,都信手拈来。
他们骑着共享单车穿梭在城市的脉络中,感受一切的呼吸,看由枫叶构成的金秋,又坐着绕城公交寻找周边盎然的绿意。
途中想吃什么就停下来,想看什么就下车。
风肆意地吹,只随心动,此时没有任何条条框框可以约束他们。
中途还真的路过一个工地,衡星把车一停,单脚踩在地上,也不说话,就头往那边一甩,眼神一送,示意越朗进去搬砖。
越朗也学他,头一甩……
扭到脖子,蹲在地上,发出狗叫。
衡星边笑边下车去给他揉脖子,念叨他傻。
越朗哼哼咛咛地不服气。
然后两人相视一笑,变成两个傻子。
一直骑到入夜,两辆自行车终于在河边停了下来。
这条河穿城而过,每到夜晚两岸都热闹非凡,干什么的都有,越朗大学时还来这里卖过小蛋糕。
河边有不少小茶摊,这是A市特色之一,毫无美感的大玻璃杯泡茶,一杯5元,无限续杯。茶叶也不是什么名贵的,但喝的不是茶,喝的是一个感觉,喝的是悠闲与惬意。
越朗找了个能将夜景尽收眼底的好位置,将两杯热茶放在小桌上。
衡星坐下,余光正好看到一座隐藏在夜色中的庞然大物。
“这里能看到小顶山啊。”
小顶山就是衡星上一份工作被裁员后,他跑去看日出的那座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