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了...”

    梅念卿的脸“腾”地烧了起来。方才的悲壮情绪还堵在胸口，此刻却化作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羞恼。立马松开手，退后半步，却见君吾忽然皱眉闷哼。

    “殿下？！”

    “无妨。”

    君吾摆摆手，示意无事，“只是法力消耗有些多罢了。”

    看他神色凝重，君吾忽然倾身，凑近至耳畔旁，带着笑意，“不过...能得你如此牵挂，是意外之喜。”

    梅念卿整张秀脸瞬间涨红，稍稍安下心后，撇过脸，还不忘质问，“所以殿下为何一直不接我通灵！！！”

    这次不同以往，君吾轻唤其名，疲惫得很：“与你通灵，叫我如何能安心呢，念卿。”

    “都这样了，就不要逞强了，殿下！”

    梅念卿心口也震的发疼，百感焦灼，疼痛散开后又是无尽的担心。

    君吾身形猛然一晃，踉跄着向前栽倒。梅念卿慌忙扶住他，猝不及防间，那张惨白可怖的脸直直闯入眼帘。

    他颤抖着收拢手臂，眼尾泛红，哽咽道：“怎会如此，殿下你...”

    君吾露出个释然地笑容，嗓音轻柔，“傻瓜，做什么这样看我。”

    凝视着他通红的眼眶，恍惚间似回到了过去，略带怀念，“上回见你这幅表情，还是八百年前强行给你套上咒枷那次...”

    说完，抬起手轻抚过梅念卿黏腻在鬓角的发丝，缱绻地看着他，似乎是想将那面容刻印至心里。

    梅念卿赫然醒悟，所谓的法力消耗过多，根本就是消耗殆尽，为什么没有早点察觉，那些反常的调侃举止，不过是回光返照。

    他抬手想试图抱紧君吾，手掌却穿透过去，君吾的身体开始慢慢变得透明，边缘处已经化作细碎的白光，像初春的雪在阳光下消融。

    梅念卿已泣不成声，“你又骗我...不是说好等我想明白...殿下...”

    君吾眸带眷念，宽慰道：“那个回答等以后再告诉我吧，不要哭，念卿，不要哭，你看这次我没再让你失望了吧...”

    从未见梅念卿哭成这样过，可惜他无法再触碰爱人的身体给予安慰，君吾用尽最后一丝力量，将身侧的诛心放在梅念卿手上，随着“等我”二字，化作万千光点彻底消散。

    “不要！”

    看着那些光点从他指缝间溜走，最后消散于无，一切都太突然了。

    梅念卿猝然跪倒在地，握紧诛心，一只手撑在滚烫的岩石上。泪水滴滴答答地滑落，打在石面上。

    “为什么...”

    悲痛欲绝，天地间隔，只留他一个人支离破碎，久久不能平静。

    铜炉山的轰鸣声渐渐平息，怨灵的尖啸也荡然无存。天地间忽然静得可怕，唯留梅念卿压抑的抽泣声在风中回荡。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传来了急促地脚步声。

    他没有回头，直到一只手轻轻搭在肩上。

    “师傅...？”

    是谢怜的声音，回首看去，灵文等人也在一旁，不解地看着他，几人环顾四周并未发现君吾的身影。

    梅念卿拭泪起身，神色已恢复平静，唯余泛红的眼眶暴露在外。

    “殿下他消散了...”

    梅念卿轻抚诛心，平静的几乎蓦然，“他法力耗尽了，只叫我等他...”

    这种事骇人听闻，裴茗不可置信道：“这怎么可能，帝君这样厉害的人，怎会...”

    灵文见状不急不慢地咳了一声，裴茗才将接下来的话咽了回去。

    风信慕情也难得的一声不吭，只静静的站在一旁神情复杂。

    只有谢怜有过同样的经历，看着梅念卿通红的眼眶，想起花城化蝶时的绝望等待。

    他太懂得这种剜心之痛，轻声安慰，“师傅帝君他...他既然这么说了，你相信他就好...”

    就连花城也罕见说了句，“法力耗尽而已，绝境鬼王哪有那么容易消散，过不了多久会回来的。”

    可这些话却起不了什么作用，气氛依旧凝重，君吾虽是三界第一武神，铜炉山的鬼王，可自他几年前被镇压后，就未曾在凡间显灵过，而神明的法力是由信徒的信仰积聚而成。

    众人都沉默下来。谁都清楚，梅念卿比谁都明白——君吾归来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梅念卿摇摇头，转身留下个孤寂的背影，望向恢复平静的铜炉山，默默说着：“太子殿下，我累了先回去了。”

    往后的每天，梅念卿留在竹林旁的屋子里，除了和纸人打牌，也会偶尔拿着诛心和纸人练两下，往事如烟重叠，恍然惊醒，再无人与之作陪。

    谢怜担心梅念卿独处忧思，常去探望并劝他外出散心。

    梅念卿却如平常般爱唠叨，可又还是不同的，只因每次谢怜叫他出去走走，都被他摇头拒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