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是夜,梅念卿站在一片荒芜的山崖上,风卷起他的衣袖,抬起手,指尖触碰着颈间的咒枷。

    如潮水般的记忆,令人窒息,回想起那只手,只要再用力一点...就再用力一点。

    太子殿下是真的要杀了自己。

    他曾一度以为,殿下放下了过往的仇恨;也深知痛苦难以磨灭,却依旧不甘心。

    皇极观那夜,当君吾脸上,再度冒出人面疫之时,才知晓,同门好友们的怨念还未散去。

    原来都是假的,都错了,错的一塌糊涂。

    殿下从未真正释怀,那伪装天衣无缝,若非他故意显露破绽,设局相逼,自己至今可能还蒙在鼓里。

    当初笃信的,如今全成了笑话,是戏弄自己曾经的叛逃,还是刻意接近,亦或者...这仅是计划的一部分。

    脖子上的咒枷没有温度,却也提醒着梅念卿,逃不掉。

    那夜被君吾用咒枷掐紧咽喉时,带来的痛苦是让人挥之不去的噩梦。

    从此梅念卿便穿上了可以遮住脖颈的衣袍,眼不见心不乱。

    他至今无法理解,同样也无法接受,自己有什么资格恨殿下呢,哪怕没有背叛,却也是因为害怕才离开了殿下。

    悲从心来,所以殿下恨他、怨他。

    自从逃走后,梅念卿浑浑噩噩过一段时日,才慢慢振作。好在藏匿隐蔽,未被发现过,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回故国看看。

    当回到曾经的乌庸国遗址时,便遇上了三座大山,那三座山似有灵性般,将梅念卿领到的曾经的乌庸国境内。

    当他和三座山建立通灵后,发现一个更令人毛骨悚然的事实。

    这三座山上寄宿了曾经三位好友的灵魂,而吞灭乌庸国的火山,自从吞噬大量活人性命后,便渐渐有了自主意识,成了给妖邪修炼的绝佳场地,被称为“铜炉”。

    每隔百年,就会有数以万计的妖邪被铜炉山召唤,入铜炉厮杀。

    就如养蛊一样,杀到最后几乎皆成为铜炉的养分,只有够狠、命够硬的,则会冲破铜炉的封印,成为‘绝境鬼王’。

    当年乌庸太子心灰意冷,火山爆发后没离开,被岩浆吞灭,可他死后却因执念恨意太深,化成了鬼。

    然后便进了铜炉山,几年后冲破铜炉,成了世间第一个绝境鬼王。

    铜炉山自此便认他为主,虽身为鬼,可他因有神格,没过多久,又换了样貌身份飞升上了天界。

    他把鬼王分身化做白无相,将上代天界搅得鸡犬不宁,而飞升成神的乌庸太子,则在天界神不知鬼不觉的,慢慢屠杀掉上代天界的神官。

    血洗天界之后,他又回到人间,过了几百年,编了君吾这个新的身份‘飞升’成了新的天界第一武神。

    又将上一代神官们的骨灰作为了地基,建成了新的仙京,整日将仇人践踏踩于脚下。

    但他的恨意还在心底暗藏波涌,恨海滔天,久久无法平息。

    铜炉山越发邪乎,它和君吾或许是命脉相连,早前铜炉总是躁动,他则会不定期将心中的恶念及怨恨投进铜炉内。

    那些怨念就像养分般喂入了铜炉,躁动不久便会平息,而他的恶念则化成各种邪祟从铜炉内冒出来。

    他再以祛除邪祟的名义,成为了,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神武大帝。

    这些事太过于惊悚,都是梅念卿想都不敢想的,死后成鬼,又飞升成神,荒诞且无稽。

    难怪殿下可以做到如此冷峻无情,此身早已堕入万丈深渊,又应当如何救赎?

    不能一味逃避了,必须阻止殿下,他已是将天下苍生视做棋子,倘若再不阻止他,日后必然生灵涂炭,亦不愿见他堕落更甚。

    梅念卿又不经意摸上了脖颈处的咒枷,心升哀戚,可若再被抓到...再看到那双冷眸...

    心知心魔滋生迅速,无法心无旁骛的去阻止君吾继续作恶。

    思来想去,彼此之间,过往的情愫、欺骗、难堪。

    恨是做不到的,既放不下昔日好友不散的怨念,又放不下对殿下的执念,更难以释怀那些与神武大帝共渡的点滴岁月。

    还是选择将这段不堪回首的往事封存,这样倘若失手,若再被擒获的话,至少...不会被前尘往事所干扰。

    如果成功阻止了殿下。

    或者未来成功了。

    还有机会的话,再想起也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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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八百年已过,早不是当初的局面,梅念卿收起思绪起身下了床,还好君吾不在,眼下也不知该如何面对。

    两人昨日才......倒是自己心性不稳,思来想去,也不过是内心软弱罢了。

    还是能避则避吧,回忆太过于苦涩了,梅念卿是怎么也没弄明白当年是怎么想的。

    终究无法直视那寒潭般冰冷的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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