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尘缘
谈。

    封宴看见冉尘岱总是不自觉偷瞄那两人,与他们拜别了之后,忍不住好奇心向冉尘岱打听。这时冉尘岱已经戴好了丝带,把他那双奇怪的眼睛遮上了。“我刚刚看到了奇怪的线,以前从来没见过。”

    “还是你那老毛病啊老冉,什么奇怪的线啊?”

    “是红色的——是那种胭脂色的彩霞色,那种成熟了的石榴泛出的那种——小生总觉得在哪里见过的颜色。而且小生头一次见到这种有始有终的线条。”

    封宴看不见他说的自然是摸不着头脑,“所以在他俩附近你看见了?”

    “是,一端系在凤宁大人的左腕小指上,而另一端系在寒煞大人的左腕小指上。但是他们好像看不见也感觉不到。”

    “???为什么?”

    冉尘岱无奈摇摇头,“小生也不知道。小生也是第一见到红色的线。而且那线并不会因为两位大人移动而受到限制,像是可以无穷无尽变化一般,小生猜测可能所有的线都是这样的。”

    “但是到处都有线,大部分是黑色或者白色的隐隐从一物或者一人身上发散出来。说来惭愧,小生到现在只知道这线能让我感知他人,这意味着什么,又或者只是小生犯了癔症了......”

    封宴想象不出来,但不忍反驳新朋友的话,安慰他‘“这么玄乎的事,我感觉也不像假的,说不定是你的特异功能呢?”

    冉尘岱没回话。封宴以为是自己的话伤到他了,连忙说道:“我信你,别人都看不见肯定是我们不行......”

    本来想的出神,见封宴误会了,冉尘岱赶忙摆手,“不是的不是的,小生只是突然想起来在哪里见过那种红色了。”

    封宴好奇,“在哪里?”

    “小生尘缘浅薄,但有幸参加过一次师叔的道侣大典,刚才一思索,好像是师叔满堂挂的红绸的那种红。”

    “!!!”封宴震惊,封宴不敢说,但是他觉得老冉不是个大嘴巴,左右看了看,用臂弯捞过他的脖子,强行把人带到了路边。

    “这事可不能乱说”他还故意压低了声音,“你来的时间短不清楚,这俩人在大家眼里是先天神和后天神如天堑一般不同的典型——”末了他神秘兮兮问,“你为啥觉得那是盖头红啊?”

    “小生没说那是盖头红。”冉尘岱不解,“为什么不能说?小生好像没说出什么很令人震惊的话?”

    封宴:“......”

    封宴:“不是你说的拜堂时的红绸?”

    “是啊。”

    “那不就是那个意思吗?”

    “什么意思?”

    “不是,兄弟,就是那个意思啊!”

    “对不起,”冉尘岱的语气饱含歉意,“小生有些迟钝,您可以解释一下吗?”

    “什么您啊您的,叫哥们,再不行叫名字,你可真是个正经人啊。你都提到拜堂了,俩大老爷们手上系着拜堂红的绳子,奇也怪哉,要不是我知道怎么也想象不到啊!”

    “呃,小生还是不太懂。”

    封宴直接拍了拍他肩膀,“你就知道只是个秘密,还有我猜,你看到的线是关于爱情的。”

    “爱情?你是说——”冉尘岱终于意识到自己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嘘嘘嘘嘘——别说是我告诉你的!凤宁能把我干掉。”

    冉尘岱郑重的闭了嘴。思考了一会儿,他开口:“那,您——封宴君,你觉得,我看到的线到底是什么?”=

    ——

    姬宣辞又做梦了。

    梦里是漫天的红,街旁全是他喜爱的红梅,枝头也挂上了红色的绸缎。十里的街道铺的是绣娘钩的杏红色的红毯,他眼前透着红色的光,细软的绡纱与织金缎子织在一起,四边滚着金线,面上绣着凤凰又罩了一层霞影纱。

    轿子一摇一晃,他悄悄透着帘缝瞧那高头大马上的人。他知道那是谁。

    走了好久,有人托着他的手,跨了个燃着火的盆子。他自己看不见,但是他大概知道,拜了几拜。

    有人把他引到一个宫殿里的房间,他只能看见自己脚上那双金丝红绣的鞋子。

    他坐下,床上硌着什么东西,他趁着四下无人,摸起几个,大一点的是枣,圆圆的是莲子,一粒一粒的是花生,还有一闻就知道的是龙眼。

    他感觉自己的耳朵红的能滴血。

    有人进了房间。拿着什么挑开他眼前的遮盖物。

    ——眼前是大火。到处都是红色。腥味儿从鼻子蹿到天灵盖。他想吐又没什么好吐的。地下的土干的裂开。

    他一摸脖子,湿湿的。已经不再痛了。

    阳郎,你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