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梦境
求的竟然只有公仪邪。

    他只是不记得了。姬宣辞心想,但是我记得很清楚。

    在另一边,跪了几时辰的众人终于有人可以站起来了。

    不同于意气风发甚至有些沾沾自喜的姬宣辞,周翰悄悄运转内力缓解了久跪的酸楚,第一个站起身来,控制住表情。

    他缓缓直起身子,衣袂似乎一丝不乱,玄色长袍也似乎不染纤尘,仿佛刚才的威压从未波及到他。

    指尖轻抚袖口暗绣的龙纹,眼底闪过一丝讥诮,却又在抬眸时化作温润如玉的关切。

    “诸位无恙否?“周翰声音清朗,却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

    目光扫过仍跪伏在地的同僚,叹息着,“说来惭愧,方才那一瞬,倒让我想起……那位凤宁大人常说''''神威如狱,众生平等''''。”

    在“平等“二字上有一丝微不可查的停顿,眼底也浮现一抹嘲弄,“可惜,寒煞仙尊记忆未归,否则我等怎会遭此欺辱……”

    他顿了顿,摇头轻笑道:“罢了,或许寒煞仙尊本尊并不会理会我等的小事,我们经次一遭该自省才是。“

    周翰歉意拱手“在下就先行告退了。”顿了一顿,“不过,诸位也不必太过自责。毕竟……”他语气渐低,带着微妙的怜悯之情“仙尊若没中凤宁君之计,真正该为此负责的并非我们。“

    说完,踏入法阵消失。只留下他身上名唤“龙脊”的熏香味。

    听完这话众人脸色各异。好不容易爬起来的凤鸾城城主黑着脸一脚踹向狗头军师,“回城!”

    “哎呦喂城主唉,我等还动不了唉。”

    ——

    公仪邪翻看着姬宣辞为他专门准备的答疑册。册子上图文并茂地写着神界最要紧的事。隐隐感觉是姬宣辞本人为他编撰的。一方面公仪邪为他的贴心举动感到顺心如意,另一方面“为什么”三个大字始终像乌云一样围困着心头。

    只要不傻就能看出来在自己的方面,姬宣辞在就重避轻,顾左右而言他。这和公仪邪自己听到的完全对应上了。

    我们是敌人,甚至是仇人。

    这个认知在爬进脑海的一瞬间越来越凝重。

    公仪邪根本想不到是什么理由能让仇人对自己视如己出。

    身边人的猜测,似乎才是正解。

    他在骗我,他在利用我。

    尖刀一样的话刺进公仪邪心口。他不想相信。但是他不好,没有任何理由能让小倩这么好的人做出让步。

    他很笨的,完全可能被小倩那个人精,阿不,“神”精骗的团团转。

    他拧巴得想着,作为人类的我不值得,但是作为神的我很够。作为敌人,姬宣辞完全可以这么做。

    他不知道自己原来有多厉害,也不知道两党有多不对付。他只是真的很怕臭小倩骗他。他可以装傻,在想起来前。至于想起来后,那是寒煞仙尊要考虑的事关我公仪邪什么事?

    公仪邪破罐子破摔的想,他想活着和姬宣辞一起。

    ——

    姬宣辞很少做梦,但是和公仪邪的拥抱让他开始七想八想了。作为天生神,长辈教育他,神如果做梦是很丢脸的。一切像人的行为都是可耻的。他们是天生神,是天道真正的宠儿。

    尤其是姬宣辞。

    一座褪色朱门,还来不及推开,门的形状如同月亮一样开始变换的阴晴圆缺,进门,门后是旋转的回廊,雕花纸窗分布在回廊两侧,窗外是变换着四季的同一座宫殿。

    石板路连上天际,子夜的台阶尽头是一盏带满铜锈的宫灯。

    戏帘猛然开场,红绸半朽,露出成排的伶人,拉开他们的面纱,赫然是木质的纹路咔咔达达开始说戏。

    台中心的铜镜映出姬宣辞的脸,英气的外表融化一般流淌下去。

    夜半古寺的钟声。咚咚咚,戏台子上的木偶消失了。

    瓷白的小团子蹲在青石巷口,藕节似的手“啪嗒啪嗒”拍着。

    她拍球。

    球是软的。

    手心黏着糖霜。刚数到十,球开始漏气。漏出的不是气,是去年上元节的芝麻馅一样甜腻的黑色。

    瓦当在哭。眼泪把青砖都泡发了。猫咪站起来安慰她。

    球滚到她脚边,蜷成一团变成茧。她蹲下来,听见茧里传来“咚咚“声。

    一只巨大的蝴蝶从皮球里挤了出来。

    迷幻的,碎掉的翅膀上显出一张雌雄莫辨的脸。

    霎时,满眼是群山遍野的开得烂漫的梅花。

    有个人模糊的身影一闪而过。

    好像是红梅开的灿烂也可能是燃起了山火。扑也扑不掉。没有热量,寒冷的风把红色吹到了他脸上。

    神不该做梦。

    姬宣辞乍一下醒了。

    原来是调息时陷入了梦境。姬宣辞挥手灭掉了一直燃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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