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中一辆庞大的黑舰从裂缝中一跃而出。那一道魔界裂口被猛地向外撕拉,万艘玄魔船挤压着彼此冲出裂缝。舰首一张张黑色旗帜在魔将的操纵下扬起,旗面无风自鼓,迅速朝着仙军飞驰而来。
仙军阵前响起,先是极低的一记沉闷的咚响,紧接着就像万面鼓同时响应,“咚咚咚——”连成一片。
不知道是谁大喊一声,“冲啊!”
鼓面是神兽的皮面,在烈火纷飞的战场上,每击打一次,就会发出一次神兽吼的嘶吼。
公仪邪立于战场最中央,衣角先被鼓声掀起,又被封宴的狂风掀起。穿过喧闹的战场一眼看见人群中的周翰。
他站在战船舰首,帝袍哗哗作响,就像黑色的百鬼幡。在对视的瞬间,周翰的嘴角拉起一个甚至有些癫狂的微笑,在空中缓缓张开的手中露出渐渐漂浮在空中的虎符。
散发出红色火光的虎符,停立在空中,周翰隔空张开了嘴唇:三息后开火。
公仪邪没有如他所愿表现出惊慌,只是抬眼向四周扫视。
在大多穿着浅色的仙修与从船舰上爬下来的黑色服装的邪修渐渐会聚在一起。
深浅不同的颜色分界线像一把巨刃把战场分割成两半。
几息后,正如周翰所说,火光飞溅。姬宣辞伸手握住公仪邪腕骨,两人对视一眼同步抬臂。
两边的军队如潮水汇合在一起,神界的空气双方真气与魔气挤得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战场外,子时,战场鼓声尚未响起,窄窄一条渡船从冥河到银河,一身黑袍的摆渡使停在渡口。
雾色像被人从水里捞起,湿冷地缠在脚踝。符重重擦了擦被夜风吹出的冷汗,心道这人不愧是阴间使者,连降临的时间都符合阴间。
对面,摆渡使立于窄窄的船头,笠檐低压,帽檐还带着一层雾气残留的水痕。
“司命?”声音从黑色纬纱后传来,像自河底传来的闷闷的声音。
符重重直直应“是”,弓着身,抬手,袖里滑出一角鎏金圆盘,又被他按回去,“这是来接引的文书。”
只见文书上,就是幽冥界到九重天的过关文书。
“您好。”他微笑,“我叫系舟。”
摆渡使抬笠,骨瓷般苍白的脸颊在月色下没有一丝血色,就像一汪死水,平直深黑的眉是一道裂纹样的深渊,鸦黑色的眼睛在黑夜里囚着一双黑鱼。
灰蒙蒙的唇挂着一丝不似活人的笑意。
不断有水滴从他袖口流落,在脚边汇成一面镜子,是真实存在的镜子倒映着银河,又在水干涸之时消失。
“我带着亡灵军前来支援。”他弯了眉眼。
符重重不禁向他身后望去,亡灵军?在哪?
系舟像是看出来他想说什么,微笑着回答,“在我的镜子里。”他指向地上出现又消失的水洼。
“哦哦。”司命符重重点点头陪着笑,“他们已经打起来了。摆渡使要随我一起去吗?”
脚下的水洼一闪一闪,猛地扩大,又瞬间收拢,像是眨了眨眼。
系舟就像听见了什么,“我的军队已经准备好了。”他微笑着,符重重想起来他并非活人的身份,不愧是新的摆渡使。
不是所有的摆渡者都是“摆渡使”成千上万个里面才跟新迭代出一个。因为摆渡使可不止渡凡人和动物精怪,摆渡使是真真切切渡神。
系舟跟在符重重身后,地面震动,符重重恍然看来是天门开战了。
“听说你们仙界有九层?”
“啊,对。我们这就是要去贯通九层的天门。”
“我们冥界有十八层。”
......呃,嗯。
符重重只能应和一声笑笑。
“那你们幽冥界还挺大。”
但是系舟就像没有尴尬的情绪,他划着船跟在御剑的符重重身后,“其实我知道你们的寒煞仙君,我很欣赏他的。”
耳边是不知何处来的水声,在空中哗啦哗啦,系舟每一次轻松的划桨都有风与水声响起。
符重重哈哈两声,“是嘛,你还认识我们老大。”
系舟嗓音就像水中月,听得并不清楚,“自然见过,他们两个灵魂的诞生还有我的见证。”
符重重没太听懂,系舟就接着自说自话的讲下去。
“我们冥界可是负责所有灵魂的。”系舟的笑意浸透在声音里,“天道从创造起就有我看着,生命的起始可是源自幽冥界。”
“昂,是、是。”
“我见过不少魂魄,他两个的是我最喜欢的。很漂亮。”
系舟的声音飘在空中,回音就像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