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生篇(1)
    白月初跟着符纸的微光转过街角,眼前骤然铺开截然不同的景致——一栋外墙爬着浅灰藤蔓的现代公寓,落地大窗映着天际残留的暮色,暖黄灯带从敞开的玄关漫出来,混着楼道里若有似无的符墨香。

    他叼着的棒棒糖“啪嗒”  掉在柏油路面,糖纸都没顾上捡,眼睛直勾勾锁住公寓门牌号。

    楼下小花园里,金属秋千轻轻晃着,朱砂在月光下泛着暗红。

    “我、我没看错吧?”白月初无形的尾巴在影子里疯狂抽搐,声音带着点破音的兴奋,“堂姐真是富豪啊!”

    撒腿往楼道冲,跑过自动贩卖机时还顺手抄起罐可乐当,边蹦跶边喊,“堂姐威武,以后就跟着堂姐混!我看一气道盟还怎么追捕我”

    白月初风风火火冲进电梯,可乐罐在手里颠得哐当响。门刚“叮”  地弹开,他两步跨出,摸出钥匙时差点把可乐甩出去。

    推开门,暖光瞬间裹住他。浅灰布艺沙发透着股刚晒过的蓬松劲儿,茶几上静静摆着叠画废的符纸,边角还沾着没干透的朱砂,在顶灯照映下泛着细碎红光。

    阳台落地窗外,城市夜景像撒了把碎钻,晚风卷着符墨香和洗衣液的淡香钻进来。

    “我的天……”

    棒棒糖棍“啪”  地被他咬碎在嘴里,眼睛扫过能藏二十箱零食的嵌入式橱柜,又黏在能摊开整箱漫画的大长桌——桌面光得能照见人影,比杂货铺的旧木桌强出十万八千里!

    他蹦上沙发打了个滚,布艺陷下去又弹起来,把茶几上可乐罐震得哐当响。抄起个抱枕当话筒,扯嗓子喊:“堂姐!这房子绝了啊!以后我住这,白天躲一气道盟睡大觉,晚上……”

    话没说完,瞥见阳台挂着的晾衣绳,猛地窜过去扒拉,“哇!连晒T恤地儿都有!堂姐你就是我再生父母——” 喊到一半,瞅见沙发缝卡着颗水果糖,瞬间忘词,撅着屁股去抠,边抠边嘟囔:“嘿嘿,连糖都提前备着……”

    贪欢没正形的样子,撞得屋里静谧噼里啪啦响,给现代公寓的家,添了股乱糟糟的鲜活气 。

    正享受着十几年来第一次的幸福时刻,突然想到一个致命的问题。

    他最初的目的不就是找个女人结婚,借此来打破一气道盟谋算了几百年的大计划吗!

    可现在呢?跟在梵云飞屁股后面跑了这么久,他要找的可以用来结婚的女人没见到,连涂山苏苏也走了!

    那个小狐狸虽然蠢了点,可毕竟是个女(母)人(的),他但凡当时随便哄哄,那个小蠢货说不好就会答应嫁给他了。

    “……虽然看着小了一点,不过狐狸应该挺好养活的,随便喂点渣渣就能长大了,到时候直接举行婚礼,说不定还能收一笔嫁妆。据说只要是婚礼,就一定会有大大的蛋糕……”白月初心里的算盘打的噼啪响。

    要是林墨听到白月初打苏苏的主意,保管当下就拎着符笔,把他藏糖的地方全画成“糖虫绕路阵” 。

    ……

    另一边,林墨正在浴池里泡澡,指尖碰到了脖子上的玉佩。

    温热的水珠顺着玉佩纹路滑落,金红光晕突然一闪,她脑海里猛地闯进些碎片画面——有只九尾狐妖攥着玉佩,妖力翻涌间,似要把什么东西牢牢护住。

    林墨晃了晃脑袋,以为是水汽熏的幻觉,却没注意到,玉佩吸收了浴汤里的水汽,正把那些关于前世、关于红红执念的碎片,往她灵魂深处又推了推,就像在叩响一扇尘封五百年的门 。

    林墨只感觉头要炸了,慌忙扯过浴巾裹住身子,想伸手摘掉玉佩缓一缓,指尖刚碰到玉佩,那些碎片画面竟像活了一般,猛地在她意识里炸开——她看见了金人将玉佩递给红红时,红红眼里蓄满的泪光;看见红红用妖力渡化她转世,玉佩裹着灵魂碎片坠入轮回的画面……

    林墨“扑通”  跌进浴池,水花溅得老高,可那些前世记忆,正顺着玉佩的金红微光,一寸寸填进她空白的灵魂拼图里,疼得她眼眶发酸,却又舍不得推开这份跨越五百年的羁绊 。

    林墨缓了好半天,才勉强撑起身子,浴巾半垮在肩头,指尖还虚虚搭在发烫的玉佩上。

    那些记忆碎片还在脑里打转,她望着浴室蒸腾的水汽,恍惚觉得自己仍陷在五百年前的旧梦里——可脖颈间玉佩传来的真实触感,还有灵魂深处残留的、属于第一世的细微痛感,都在提醒她,这不是幻觉。

    她匆匆擦干身子换了衣服,坐在沙发上发呆。

    窗外霓虹晃得人眼晕,可林墨眼里只有颈间那抹金红。那些被玉佩拽出来的画面里,红红攥着玉佩时眼底的执拗,渡化她时妖力反噬的痛苦,像根细针,一下下扎在她心口。

    “这些回忆到底是……” 林墨喃喃自语,抬手摩挲玉佩纹路 ,想不通就把小九唤了出来。

    “小九,我这是第一次来到这个世界吧?”

    小九从玉佩微光里蹿出来,橘白相间的狸花猫皮毛沾着点妖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