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只鹿妖。”她将情丝结放在石桌上,结面的灵光渐渐显影:三百年前的雾隐森林里,鹿妖跪在苦情树下,鹿角上还沾着未干的血,“求涂山红线仙,帮我寻她转世。哪怕她忘了前尘,哪怕只能远远看一眼……”
影像到这里便模糊了,只余下情丝结上反复回荡的、带着哽咽的请求。
三百年前火灾后,鹿妖带着绣娘逃进雾深处,绣娘伤重不治,他以半副鹿角为祭续缘,却因执念过深,续缘时情丝缠上了‘未能守约’的自责,导致每一世都只能在雾里打转,连转世的绣娘衣角都碰不到。
“去雾隐森林。”红红将情丝结收进袖中,转身时绛红的衣摆扫过石桌,带起的风让桌上的灵茶泛起涟漪,“那只鹿妖的执念里,藏着比雾更重的东西,得让他自己说出口。”
而此时林墨刚修炼完回来,额角还挂着细汗,远远看见那抹绛红,脚步就加快了几分,等跑到近前时,恰好撞见红红转身要走——看方向,是要独自出任务的样子。
“大当家!”林墨下意识伸手,指尖勾住了红红衣摆的一角。那布料带着刚晒过太阳的暖意,被她轻轻一拉,红红便顿住了脚步。
林墨这才觉出自己的唐突,手指僵了僵,却没松开。她仰头望着红红,声音里藏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这次的任务……能带带我吗?”
红红低头,视线落在被拉住的衣摆上。林墨的指尖微微泛红,许是刚才练火时被烫到的,此刻正带着点微颤,像片怕被风吹走的叶子。
“松手。”红红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却没有平时的冷硬。
林墨心里一紧,正想松开,却见红红转身,将手里的情丝结递了过来。
林墨眼睛瞬间亮了,猛地松开衣摆,双手接过,她低头翻看着。
任务是在雾隐森林深处。据说三百年前,一只化为人形的鹿妖与人类绣娘在此相遇,绣娘为他绣了一幅《月下鹿鸣图》,鹿妖则以千年灵草为她治好了眼疾。两人约定每年中秋在林中桂树下相见,却在第三年被猎户撞见——鹿妖为护绣娘显出原形,受惊的猎户放火烧了林子,绣娘为救他被烧伤,鹿妖带着她逃入雾中,从此杳无音讯。
“续缘信物是那幅没绣完的《月下鹿鸣图》,”涂山红红指尖拂过情丝结,墨字在灵力催动下浮现出模糊的影像,“但当年火灾后,画卷被烧得只剩半幅,鹿妖以百年修为续缘时,执念凝在‘未绣完的鹿角’上,导致转世的两人每次靠近森林,都会被莫名的心悸困住。”
“走吧,先去找续缘对象。”
“哦”
……
雾隐森林的雾气终年不散,湿冷的水汽沾在眉梢,像一层薄冰。
林墨跟着红红踏着青苔覆盖的石阶往里走,耳畔能听见雾气里传来细碎的绣针穿梭声,却看不见人影。
“我说,大当家,你不觉得这里很阴森吗?我怎么感觉好像有人在织东西,不会这里还闹鬼吧!?”林墨双臂抱着自己,默默地离涂山红红近了些。
“这雾是执念化的,”红红忽然停步,指腹按在一棵老桂树的树干上,树皮上隐约有烧灼的痕迹,“当年的火太大,连树都记着那痛感。”
转过一道弯,便见转世的绣娘坐在一块青石上,手里拿着半幅烧焦的画,正对着空白处发呆;不远处,鹿妖化为人形,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眉骨——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疤痕,像极了画中未绣完的鹿角尖。两人隔着雾气相望,都觉得对方眼熟,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快看!那俩是不是续缘对象?”
“嗯”涂山红红用清冽的嗓音回道。
“得让他们看见‘没绣完的约定’。”
红红没有动用强行情丝,反而从袖中取出一枚玉针,递给林墨:“你去试试。”林墨一愣,接过玉针走向绣娘,只见那半幅画的空白处,隐约有灵力流转的痕迹。她学着记忆里红线仙的手法,以灵力为线,替绣娘补绣那只未完成的鹿角。
针尖落下的瞬间,雾气猛地翻涌起来。三百年前的画面在雾中炸开:绣娘坐在桂树下,鹿妖趴在她膝头,看她绣画,说“等你绣完,我就带你去看鹿群迁徙”;火灾那天,他背着她在雾中奔跑,她把烧剩的半幅画塞进他怀里,说“记得……把鹿角绣完啊”。
“原来如此……”转世的绣娘忽然落泪,手里的半幅画与鹿妖怀中的另一半在雾气里相吸,缓缓拼合。
就在此时,雾气深处传来低低的嘶吼,一只被执念污染的黑熊妖冲了出来——它是当年那场火灾的受害者,误以为两人要重现悲剧,竟想撕碎这续缘的契机。
“小心!”林墨下意识挡在绣娘身前,却见红红已踏雾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