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临时组建的三人组上路了。
起初郑对于自家公子如此心大,对于一个刚认识陌生人居然如此信任,颇有微词。但是很快他也逐渐放下了偏见,毕竟这个名叫“许恒”的年轻人虽然平时话并不多,但是相处下来可以发现其性格不错,起码看上去没有什么坏心思。
宋骄分享欲十分旺盛,之前身边只有老郑,两人年纪身份相差太大,有些话题自然聊不开,而现在不一样了,宋骄与许知寒年龄相仿,都是不到二十岁的年纪,很快就熟稔起来。
任何话题他都能和许知寒聊上许久,大大小小的事情他都告诉了对方,甚至还包括自己暗恋的姑娘前不久搬走了之类的...虽然很多都是没什么营养的聊天,但是许知寒倒是没有流露出丝毫不耐烦。
平心而论,若是两人的相识过程没有一方的处心积虑,许知寒并不讨厌这个话痨的同伴,反而会十分珍惜。
在许知寒前十七年多的人生中,他唯一称得上好朋友的,是那个替他而死的贴身小厮。
秋云山庄里面什么都好,吃得玩得都不缺,但是并没有什么同龄人,他的两位兄长对他很好,却不是朋友而是亲人。
许知寒有时会觉得孤独,为了摆脱这种负面情绪,他会为自己找些事儿做,上树捉鸟,下河摸鱼,甚至偷偷溜出去,即使在旁人眼中这是顽劣以及不成熟的表现。
他很少在意别人的看法,除了最亲近的那些人。
可是现在这些人都死了。
这些软弱无用的感情又来了,许知寒抿着唇,神色不虞。
天色渐暗,面前的火堆烧得越发的旺,木头发出了呲呲的响声。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三人决定在野外凑合一宿。
马匹被拴在不远处的树边,三人围绕着火堆坐着。
老仆人年纪大了,不比年轻人,路途劳顿,吃了干粮后很快就睡了,甚至还发出了呼噜声。
火光中,许知寒看着宋骄小心翼翼地从贴身包裹里面取出了一封书信,皱皱巴巴、鼓鼓囊囊,封口处糊着胶泥,看起来有些旧了,泛着黄色。
宋骄向他解释道,“我小时候顽劣,看到这封信后非常好奇,差点将信封撕开,母亲知道了以后特别生气,给我打了一顿。那是母亲唯一一次打我,后来她就将信放到了箱子里锁起来了。直到前些日子,母亲病危,她临终前将信交给了我,还给了一个地址,让我去找一个人。”
在讲述这些话的时候,宋骄表现得很平静,只有语气中带着一些怀念。
许知寒默默地听着,一言不发。
“那是一个男人的名字,我猜他应该是我的身父吧,也不知道他现在还在不在那里了,有没有成家,有没有妻子孩子...”宋骄停顿了片刻,目光注视着许知寒,认真地说:“这就是我的秘密,现在我把它告诉了你。”
许知寒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移开了目光,“为什么要告诉我?”
“因为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啊!”宋骄肯定地答道。
“最好的朋友吗...”许知寒重复道,眸光闪烁。
“对啊,我不过我本来也没什么朋友。”宋骄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我们虽然不缺钱,但是母亲年纪轻轻一个人带着我,有时候难免招惹闲话。不过她可厉害了,总是能据理力争,将别人说得面红耳赤,时间久了,那些邻居的孩子就都不跟我玩了。”
“哼,不过我本来也不想和他们玩!”宋骄不屑地说道。
许知寒好奇地问道,“那你暗恋的那个姑娘也是其中之一吗?”
宋骄立马反驳道:“当然不是,那个姑娘不仅长得好看,而且心地善良,还帮过我。”
“哦,那你们是朋友?”许知寒点点头。
“哎,并不是,其实我只和她说过一次话。”宋骄叹了口气,然后突然精神起来,“对了许恒,你给我说说你小时候呗,你朋友一定很多吧,你性格又好,身手又厉害,长得还俊!当然了,比我还是差上一点,毕竟我如此英俊帅气,世间少有。”
“......”
许知寒沉默了,他也不知道对方哪里来的自信,随口敷衍道:“我父母管得严,我小时候也没什么朋友。”
“哇,那我现在是你最好的朋友吗?”宋骄眼睛亮了。
“有点困了,睡吧,明天还要早起赶路。”许知寒草草结束了话题,装模作样地躺下,然后闭上了眼睛。
身后传来一阵兴奋地声音,“嘿嘿!这是默认吧!!一定是!”
“......”
无人回答。
“啧,真扫兴!”
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然后没了动静。
宋骄也睡了。
昏暗中,许知寒睁开了眼睛,他一点困意也无。
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