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龙节
    倏忽回惠宅,李常安对惠芷玉汇报着:“小姐,东西已经送至。要跟世子见面?”

    “确实是,你怎么关心起这些了?”惠芷玉好奇。毕竟李常安除了护卫陪伴,总是不说几句话,难得见他关心起其他事来。

    李常安将方才发生的一切尽数交代,耿直道:“世子叫住我,说他是那日扔碎瓦之人。可惜世子太小不好与我交手。幸好,他的暗卫身手极好,只要小姐你和世子见面,我便可以跟那位兄台交手了。”

    原来还是因为这些啊。惠芷玉无奈地扶了扶额,倒是没料到圆圆竟然就这样坦白,看来他真是一点都不担心李常安对他有什么意见。

    “再过半个时辰才是老时间,到时候我们再去西门城郊的悦湖,你莫急。”惠芷玉适当安抚解释道。李常安垂眉道了声是,安静下来守在一旁。

    看着似乎有些失望。惠芷玉打量他神情。可是去那么早本也碰不着面,那就失望着吧。

    半个时辰后,惠芷玉做好偷溜准备,又让小侍女故技重施,带着李常安溜出门去。她辛苦钻过狗洞,就见李常安一个轻巧身法从墙上跃下。

    会武可真好。她想着,拍拍衣裤尘埃,跑着向西门去。

    路途中跑至去西门的必经之路,一辆熟悉的马车等候在此。惠芷玉直接登车掀帘,看见了候在车内的游万洲。于是二人共乘去悦湖。

    湖边景色怡人,芳草萋萋,清风过,水波荡漾林作响。惠芷玉伸了个懒腰重重呼出一口气,为自己总算脱离了烦闷的课业而欢欣。

    游万洲负手而立,望着湖里跳跃的游鱼。忽然道:“安安,为何你们要走得这么早?”

    “是我娘的决定。前日钱家来过后,我娘便决定卖掉惠宅,带着剩下的银两返乡。唔,可能是因为她想家了吧?”惠芷玉也远望湖面。

    “你怎么想?”游万洲看向她,认真瞧她的神情。

    毕竟是早就知晓的事,惠芷玉并不意外,只是叹了口气说:“娘去哪我就去哪,我不会跟她分开。只是,”她顿了顿,望着湖面,仿佛看见湖面下涌动的暗潮,“其实我不是很想回去,但除了鸣县,还能去哪呢。”

    回鸣县,就要重新面对那糟糕难言的一切。要面对亲戚们的踩高捧低,面对官府的高额税利,面对曾毁亲的未婚夫,面对那场——莫名的死亡。

    一尾游鱼从暗潮的湖底跃出水面,阳光中金芒灿灿,游万洲的声音也落入她耳,他说:“我舍不得你,长大后我去寻你。”

    侧过头,惠芷玉看向他,这才发现他正望着自己。于是手指卷卷垂下发丝,小声道:“你现在才八岁,等你长到能独立出京城了,得弱冠二十了吧?”

    “或许还能更早呢,”游万洲不以为意,“毕竟祁朝皇室历来推崇少年出英雄,高宗帝也是二八就闯出功名提前册封了。”

    那也要十六,也要八年了。前提是能活到那年,若是她真能活到那时……惠芷玉只笑:“那就希望小英雄赶紧来找我啦,我一个人说不定会很寂寞。”

    “嗯,在此之前,我们不要断了书信。”

    多么熟悉的话语。这次惠芷玉却不再担忧,她认真地点点头,“一言为定。”

    来到悦湖后就消失了的李常安重新出现,终于忍不住插话来:“游世子,影一不愿与我比试,你说说他。”

    这执着劲倒是把游万洲逗乐,他扬声:“影一,你跟李兄比比吧。李兄,你们莫走太远,我和安安也想看你们比试。”惠芷玉也亮着眼狠狠点头。

    今日便是欣赏武林高手们的好风采。末了,游万洲瞧惠芷玉赞叹不绝,便也抱她去树顶屋檐湖面。惠芷玉搂着他脖惊笑,将赞叹转向了游万洲,他才总算得意起来。

    分龙节在祁朝是备受瞩目的节日,早早一天便会开始准备。回宅后,她出门便瞧见几个侍女在张罗着挂彩灯,采买货物,节日的氛围已经悄然漫开。

    径直去寻娘亲。这回娘亲总算没在账房,她站在花园,望着庭院里整片姹紫嫣红,安静地伫立。

    “娘,看什么呢?”惠芷玉迎过去,也看庭院这片怒放的花。

    “这一株,”赵汀兰手指向土地里一朵红色的牡丹,“是你爹当年亲手种下的,为了庆祝你的满月。”

    愣了会儿,没想到娘亲会忽然提起已经去世的爹。惠芷玉已经很久没听过这个词了,仿佛她从来没有过爹,她问:“为什么现在突然说这个?”

    “当年我离家远嫁于老爷,还很年轻,”赵汀兰伸手抚摸花瓣,“我还以为他是那种满身铜臭的商人。可是他待我极好,也从未曾纳妾,哪怕生的是女儿,也照样很欢喜。”

    惠芷玉便沉默下来,听娘亲遥远的回忆。

    赵汀兰继续慢慢道:“我嫁过来那天也是分龙节,满街的欢庆与我的车马并肩行驶,我对京城第一印象便是热闹,也惶恐自己能否留下。”

    “现在京城还是这么热闹,只是我果然不属于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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