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你账记着
看不起我,我小时候走过,”谢放面不改色撒谎,他小时候回来吃席坐下了就不愿意挪动,他妈妈让他和小朋友玩也不肯,觉得很脏很土。

    见杨书桥还盯着他,谢放接着说:“再说了,有你在,哪里需要我去找。”

    杨书桥盯着羊群,耳边是谢放的声音,他看着周围的大山,忽然觉得有个人在身边说话还挺好。

    “行。”他听见自己说。

    晚饭依旧是杨书桥做的,谢放吸取了教训没再嫌弃含有黑渣的菜,他依旧吃了两碗,吃完去洗了碗。

    山里夜晚没什么娱乐活动,两人消食了就各自回了房间。杨书桥已经铺好了床,谢放走过去正要躺下,忽然闻到了一股味道,他牵起被子一闻,霉味瞬间充满了鼻腔。

    “艹,这被子放多久了,怎么一股味道?”

    谢放捂住鼻子,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答应他妈回乡村,说好的回来轻松自在的,没有蚊帐的床就算了,年代久远的柜子和桌子他也忍了,现在竟还有散发着霉味的被子。

    谢放只想向天骂娘,他思索一会儿,忍住了冲动,骂娘了他妈要给他发配到二叔厂里,过上被监视没自由的生活。

    一番思想斗争下来,谢放决定忍耐。

    他先去洗了个澡,回到房屋发现风扇也不意外,一天下来他早就对这里不报期望,只有厕所令他满意,蹲坑,有热水器。

    被子被晾了十多分钟,谢放才下定决心开了风扇,关灯上床。

    一觉下来谢放睡得浑身难受,半夜被霉味熏醒,又被蚊子咬。那些蚊子估计没见过他这种细皮嫩肉的,一直逮着咬,咬不到其他地方,就逮着脖子手臂咬。

    谢放盯着身上明显的红疙瘩,用手摩擦几下,出门洗漱。杨书桥给他留了早饭,玉米煮得软糯又甜腻,谢放吃了好几根,决定对这个有蚊子没空调的地方少一点偏见。

    收拾好碗,又用肥皂处理了身上的蚊子包,谢放钻进了他房间记录他的创业计划。

    他大学专业和传媒相关,毕业时受他师哥提醒发展短视频,于是下了相关软件试水,可专业终究不是对口的,只能慢慢研究。

    一早上下来,他摸清了点套路,也做好了初步计划。

    一看时间还早,谢放准备做个午饭等杨书桥。脚还没踏进厨房门,先闻到了米香味,他伸头一看,厨房的灶台上正蒸着饭。

    “忙完了?”

    声音从后面传来,谢放回头,只见杨书桥提着一把红薯叶,他似乎刚忙完,脸上残留着汗珠,身上的白T恤也被打湿了黏在身上。

    不要脸。谢放闭了眼睛,又睁开问:“你回来了?”

    “嗯。”杨书桥举起那把红薯叶,问:“今天中午吃这个,能吃不?”

    “行啊,我还没吃过呢。”

    谢放的确没吃过,他妈妈喜欢吃,到了季节就买回来几大把,可他嫌弃味道怪,一直不肯动筷子。而他现在在别人家,没动手没资格发表意见。

    七月末的天气还很热,正午的阳光直直射在堤坝上散发出热气。谢放躺在屋檐下的躺椅上,摇摇晃晃着昏昏欲睡,他小睡了一会儿,被手臂上的痒意弄醒。

    杨书桥的家里没找到花露水,用了肥皂效果也不明显,只能搓手臂试图缓解,几分钟后,手臂稍微好些了。

    他进入厨房帮忙将饭菜端上饭桌,又去自己房间搬了风扇打开。

    微凉的风驱散了些许热意,谢放偷偷看了眼对面穿着汗湿衣服的杨书桥,心里吐槽这人不要脸。

    他低垂着眼睛,没发现杨书桥也看着他,他看见谢放手臂上明显的蚊子包,垂下的眼眸闪过一丝心疼,缓缓说:“吃完饭我下山一趟,有个朋友约我见面。”

    “行。”谢放被手臂上的蚊子包弄得发痒,心不在焉回答。

    “出门不要去屋后面的那些房子,那边荒废很久了,地上有坑,你不熟悉会掉进去。”

    “我又不是小孩子。”谢放嘀咕两声,抬起头说:“你出门帮我带点花露水和蚊香,昨晚上有蚊子咬我。”

    他忽然有些心虚,他身上没多少钱,花露水和蚊香花的不多也是钱,杨书桥住在这里也许基本上没收入。

    他静静盯着杨书桥,眼神坚毅,说:“我会把钱给你的。”

    “我给你账记着,后面挣钱了还给你。”

    杨书桥没拒绝,轻轻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