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走,也不想离开。”
“我知道,”杨书桥点头,继续说:“我不会赶你走的。”
谢放安心下来,夹了一块肉给板凳上的狸花猫,想起在车上的谈话,抬头静静看向对面,问:“我现在能问你一些问题吗?”
“你说。”杨书桥放下筷子,回望回来。
他面色冷淡,眼睛却深邃而宁静,如细碎的星海,流转间总让人沉溺在其中。
谢放也放下筷子,手指在桌上微微攥紧,好一阵才鼓起勇气说:“吃席那天,我听见了很不好的话,是关于你的,我想知道,知道···”
知道什么?知道你是不是真的没良心,上了大学就和你三姑一家断绝来往,还是你的耳朵有没有问题,又是怎样的问题。谢放在心里打草稿,打着打着先把自己弄生气了。
他深吸一口气,一股脑地说:“那些人说你没良心,说你高三是你三姑照顾的,但是你上大学了就和他们断绝来往了,他们说你不知道感恩,还说你上大学根本没什么用,还不如别人没读的光荣。艹,一群什么东西,自己家的破事都没解决完,怎么好意思说你的!不读大学那是他们没本事,自己没别人强就知道诋毁人,自己的生活一地鸡毛,烂摊子一堆,就知道逮着比他苦的人诋毁!艹,一群sb玩意!我诅咒他们这辈子吃方便面都没有调料包和叉子,买到的永远是最难吃的红烧牛肉味!”
杨书桥耐心听他说完,眼神没有任何激动情绪,“谢放,你为什么生气?”
“什么?”
“这是我的事情,你为什么要生气?”
“因为,因为我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人,我和你好歹生活了两个月,你对我怎么样,我能感受得到,我相信你不是这样的人。”
谢放言语激动,他隐约觉得越了界,平复下来接着说:“我们不是家人吗,家人不就应该互相维护?”
杨书桥眼神黯淡下去,垂下眼眸,顺着话说:“你说的对,我们是一家人,家人之间就应该互相维护。”
他抬眼,平静盯着谢放,“他们说的是真的,我的确在上了大学就和三姑断了来往,因为她在我高三做了错事。我想过离开,但那时候我没办法。”
“我大姨二姨,一个家里有两个孩子,一个家里有四个孩子,他们对我很好,但我去哪里都是累赘,所以我主动选了三姑,我需要一个监护人,但是我选错了。”
“我想,上了大学就好了,我考上了,去了北方上大学,但是……出了意外,耳朵受了伤。”
谢放能感受到他言语里的压抑,一个高中生,遭遇了父母离世,又因为心软善解人意选错了人,谢放想不到他遭受了什么,他不说,他也就不问。
他只是看着杨书桥,看他神色冷淡叙说,看他揭开过往伤痕。
杨书桥按了按耳朵,“你应该也听说了,我的耳朵出现了问题,听力损伤,不算严重,只是吵闹场合听不见,这也是我回到乡村的原因。”
因为这里安静,没有多少人,甚至是孤单,但是不必因为交流而难堪。
谢放不难想到这点,他回到乡村也有这方面的原因,这里没人认识他,也不用过分和人打交道,说到底,他和杨书桥都是为了逃避。
两个逃避的人,相遇了,组成了逃避的家庭。
谢放想说,你看那些人就是错的,你分明不是这样的人;说耳朵不是问题,回到乡村更不是,可这些,他们都心知肚明。
他只能静静看着杨书桥,看他舔砥好过往伤疤,接着收拾好心情,抬头对他露出浅淡笑容。
只是那笑容明显是难看的,没有会高兴地笑着揭开自己的残缺与不堪。
“杨书桥,”谢放听见自己声音,他抬起头,眼里闪着光亮,露出一个灿烂笑容,“我是你的家人,我会陪着你的。”
“后面带着我一起吧,我替你交流。”
·
午后的阳光明媚,照射过来并不灼热,谢放帮着杨书桥做好清洁,接着被叫进了房间。
杨书桥神秘似的打开柜子,拿出个棕色的盒子,他递给谢放,示意他打开。
搞这样神秘?谢放接下,缓缓打开,只见一件浅棕色的圆领毛衣叠在里面,他摸了摸面料,入手柔软估计价格就不便宜,他有些惊喜看向杨书桥。
“这是,给我的?”
“嗯。”
“为什么要送我?”
“你不也给我准备了?”杨书桥反问,
见谢放惊讶,杨书桥难得不好意思,他避开视线,解释说:“做饭花花进厨房了,赶它出来在窗户看见了你在叠衣服,有些衣服很大,这里又没其他人,我猜应该是给我的。”
“不是,”谢放下意识反驳,忽然意识到他话里的意思,他看了看杨书桥的身材,皮肤虽黑但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