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室友在叫,“啊啊啊”“呜呜呜”含糊不清地混杂在一起,她只觉得自己被甩到万里开外,同闹哄哄的世界格格不入。
其他寝室有胆大的打开门探着脑袋看情况,被教职工往里面赶:“叫嚷什么,学校会解决,你们先回去,别在走廊堵着!听到没有?都先回去,让学校解决,不关你们的事情。”
“同学们先回去睡觉,不要惊慌失措,不要出寝室!别怕,先睡觉,明天还要上课。”
听见上课,学生反而更激动:“现在还想着明天上课,绝了。”
偷带手机的孟禧手指快速上翻,但黑红交杂的图片仍一闪而过,留下深刻印象:“一楼的拍了照发到大群,没开闪光灯很模糊,我不敢细看。”
一楼有寝室的窗户正好朝向落地位置,胆子大的趴在窗边,借助保安手电筒扫过的灯芒看到女生的头被砸烂。
白色混合红色液体黏在头发上,四肢折断,能看到戳出皮肤的骨头,一个活生生的人瞬息间变成一块濡湿的白色斑点红底橡皮糖。
尖叫声此起彼伏,上下夹击,各层阿姨跑前跑后开电闸好安慰受到惊吓的学生,整栋楼顿时灯火通明。
“群里有说是谁吗?”
“就是331她们室长,先前聊过那个。”
“她不是才被遣送回家吗?今晚竟然又回来了,要是被班主任放回来她班主任惨了,弃学生心理健□□命安全不顾,刚放回来一天就出事,飞来横祸。”
“谁知道呢。”
亡者尸骨未凉,两人不好再多说什么,闷不吭声地听着楼下的动静。
林未可瞟见一直不说话的季问棠垂头丧脑,压低声问:“问棠,吓到你了吗?”
“没。”随意把耷拉下的乱发理到耳后,季问棠往床上一躺,不详的预感压的她难以透气。
原本岁月静好的小区、学校接二连三出事故。
搬家好搬,可高中难换。再不济至少得等到下个学期换新学校,而且高三收人的学校肯定比金银八中低个档次。
她不是无师自通的天才类型,算有点小聪明小勤奋但必须要有人领着管着,最吃老师教学水平,难上加难。
哭声穿过门缝继续飘摇。
是徐莹秀。
回忆起徐莹秀时常吐槽室友的事迹,感觉完全不像是会为逝者嚎啕大哭的人,季问棠略感惊讶。
也许是透过身旁人的结局看出点自己的未来,情难自禁。
整件事众人有目共睹,学校想压也压不掉。
男生寝室离得远,带了手机的人从群消息里得知此事又打听不到更多,憋到早上来问班里其他女生。早读时间几乎没人有心思真的早读,都把书举得盖过脸,脸朝向旁边人热火朝天地交流情报,反正连台上的课代表本人都在跟台下的哥们插科打诨。
烧开的沸水中落下一颗冰凉的石子,施喜面不改色地穿过忙于交换情报的人群,在她身旁位置坐下:“早上好。”
“早上好。”季问棠脑袋正枕着手臂,闻言抬起半张脸。
周末晚上提防邻居小孩,还要刷手机找房源,返校第一晚又被吵醒,身心俱疲,正好趁早读时间闭目养神。
“睡吧,老师来了我叫你。”
班长都这么说了,没来得及说客套话,她上眼皮已经叩到下眼皮,几乎下秒钟,意识沉入黑暗。
再睁眼,前排空无一人。
不知道谁关了灯又拉上窗帘,教室里一片昏暗,恍若隔世。
幸好大张旗鼓在旁边玩手机的施喜及时打破沉寂:“他们都在楼下跑操,我说你不舒服。”
对他擅作主张代请病假心生不满,季问棠正准备开口谴责,余光扫过摊开来用红笔从头到尾写满笔记的语文卷子又咽回去。
显而易见,早上两节语文课讲上周月考卷,施喜硬生生从第一题记笔记直到最后,连说明文的出处都一字不落勾下来标题号,虽然害她漏了课但知识点悉数补足。
“麻烦了。”认真道谢。
一丝真情也挤不出的笑意亘古不变地挂在施喜脸上:“不客气。”
全校师生几乎都在下面跑操喊口号,楼上怎么这么安静,她拉开帘子,正好看到整齐的几个小方块由远到近,几十上百张嘴巴不断开开合合却没泄露出一丝声响。
季问棠下意识回头看向施喜,同他静如死水的眼神相接,想问什么,对面也看出来她的疑问,但两个人对视片刻都没开口。
退回到窗帘后,在声音的世界里一时间只剩他们。
施喜慢条斯理道:“外面好吵。”
“嗯。”她打定主意装聋作哑。
天天试探身边人是人是鬼,真试探出结果又收不了场。
发现不对劲之处且主谋近在眼前还主动求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