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又问程宋:“住在哪?送你回去。”
程宋没回答她,只问:“你房子客厅那一堆打包箱和行李箱是什么?你到底要去哪?没生病为什么还要离开?”
“到底是谁跟你说我要离开的?我就觉得你今天很不对劲,方闻跟你说我生病,以你的性格就算一开始慌乱,之后也能冷静下来去寻找事情真相,怎么会像今天这样听风就是雨冲动找我?”
程宋沉默了会:“遇到你的事我怎么可能还那么冷静,你太高看我了。”
“别转移话题”安翊盯着他,“还有谁跟你说了什么让你误会这么大?”
程宋转过身,看着车灯照耀中的那一片大雨回想。
确实像她说的,一开始接到方闻电话的时候他是不信的,但那一瞬间并不是理性思考下的不信,而是巨大的恐慌让他强行安慰自己那不是真的,所以他昏了头忘记去找黄心瑜当面问。
偏偏那时他怎么给安翊打电话发消息都没人接,于是他直接买了机票飞回来,在这期间他也确实冷静下来,方闻的话模棱两可,显然他也不是很确定,可他在寻找真相的过程中总是有很多巧合让他不得不信。
飞机一落地他就打开手机,看到安翊好几个未接来电却没有消息,他回拨过去又打不通,还是消息不回,找不到他只能去二院找林亦珩,车刚开到医院大门口他就看安世清提着两大袋东西,不用过去问他就能看清是脸盆毛巾之类的,还有护理垫。
这一看就是给住院的人买的,如果不是林宛或林亦珩那就只能是安翊了,到底是谁生病进去看了才知道。
他问护士,护士说林亦珩和林宛都在坐诊,他当时就两眼一黑差点倒下,立刻冲到林亦珩诊室,那会快到下班时间没有病人,于是他直截了当问:“安翊在哪?她的病严重到什么程度?你实话告诉我!”
现在回想起来林亦珩当时看他的眼神明明是莫名其妙加上觉得他疯了脑子有病,可笑的是他理解有误,自动把他的神情解读为“你怎么知道她生病了?谁告诉你的?早点干什么去了现在过来还有什么用......”
于是他加重语气又问了一遍:“林亦珩!我问你安翊在哪?”
“她不在这,你找她干什么?”
“那她在哪?”
“在家收拾行李,她明天要离开。”
这个回答太笼统了,提取不出任何有效信息。
离开,离开哪?离开谁?为什么离开?还回不回来......每一个问题都是他不敢深究的痛苦。
“能告诉我她要离开去哪吗?”他祈求地看着林亦珩,可他说:“你自己去问她吧。”
“好吧”他换了个问题:“那你能告诉我,她......她还剩多长时间?拜托你了。”
他的喉咙发紧,哽咽到话都消音了,可林亦珩看他的眼神也更古怪了,脸色变幻无常,最后还是那个回答:“这个问题你还是亲自去问她吧,我没法说。”
走出医院大门,外面在下小雨,他拿出手机发现早就没电关机了,走得太匆忙没带充电宝,现在也没力气去找公用的,他像丢了魂一样在街上走,没有伞,他也不在乎被雨淋。
雨越下越大突然把他砸醒了,他立刻打车跑到老房子,敲门没动静,里面也没光透出来,安翊不在,但他哪都不想去就待在门口,林亦珩说她明天要离开,离开前她肯定会再来这里,只是不知道她是不是已经来过了。
他越等越绝望,越绝望越固执,直到他看见楼道感应灯亮起,安翊站在台阶下,身上像发着光,抬头震惊地看着他。
那一刻他差点以为自己也快被冻死了,临死前看到幻觉,可他并没点燃打火柴啊,为什么会跟卖火柴的小女孩一样在临死前看到最爱的人呢?
“程宋?”
他听到安翊带着疑惑叫了他一声,看到她一步步走上来,他试图水中捞月,拥抱幻影,但他竟然真的抱住了,实实在在地抱住了安翊,原来这不是幻觉吗?这一刻他活了。
“程宋!”
安翊的声音从阴冷空旷的楼道传回了温暖狭小的车内,声音也变得真实有质感,程宋抽离的魂回来了,转头看到她皱着眉,语气不耐烦地说:“我在问你话你发什么呆?到底发生什么了?”
“没什么,确实是我一时间慌张冲动了,你明天是不是要去外面工作?”
安翊看着他不说话,脸色沉下,显然对他的转移话题很不满,程宋无奈地说:“真的是我一时冲动,你看我现在平静下来就知道了你是要去工作,不是——”
“你去找过林亦珩?”安翊打断他的话,虽然是疑问句,但语气却是笃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