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打电话给安世清让他回家,单独跟他说了陈蔓的事看他态度,安世清沉默了很久之后竟然说要考虑一下。
安翊不知道他要考虑的点是什么,也不知道他要考虑多久,但陈蔓显然是等不了太久,说好这两天就给她办理住院,到时候没弄好她又要误会,自尊病犯起来再想劝就难了。
“你不想管她也没事就当我没说过,如果你觉得我找林阿姨会让她不高兴我就不找她,也不只有二院能看”,安翊看他还是不说话就没劝了,安世清本就没义务再去管陈蔓的事,她说:“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你晚上回来吃饭吧?”安世清叫住她,她摇摇头:“不了,还有事要忙。”
“再忙吃个饭的时间还是有的,晚上回来,我买菜,叫小林也回来一起吃。”
安世清的态度难得这样坚决,以前她不愿意回家他也不会多挽留,她盯着他看,安世清又开始闪躲:“你忙就先去忙你的事吧,晚上一定回家来吃饭,陈蔓的事我知道了,我再想想。”
安翊没再多说离开了,他真的不愿帮忙她也能理解,他们之间失去过一个孩子,那几年的互相折磨让他对陈蔓失望透顶,连想都不愿想起这个人,如果不是遇到林宛他或许也没这么快走出阴影。
她准备跟林亦珩说一声这个情况,让他帮忙找其他医院的医生,先做两手准备,就算他们都不愿意帮忙也没事,这本就是她和陈蔓之间该解决的因果问题,她会想办法处理好。
不过让她没想到的是并没有人不愿意帮她,晚上吃完饭林宛叫她到屋里主动提起陈蔓的事,说已经联系了林济生的老同事,明天就可以让陈蔓过去找他。
“明天让她把病历都带上先让李医生看一下,具体怎么治疗他会出方案,病历亦珩给我看过,我觉得治愈的几率还是比较大的,让你妈妈不用太担心,这种时候心态放好才是最重要的。”
林宛看着安翊发愣的样子笑了下:“你这孩子应该早点跟我们讲,自己憋在心里那么久不难受吗?她是你的妈妈,生了病你爸怎么可能会见死不救?”
“我以为他心里还有怨气”安翊低着头小声说。
林宛摸了摸她脑袋:“你太小看你爸了,也小看我了,抛开婚姻感情不谈,陈蔓首先是你的妈妈,你爸作为你父亲在必要时刻是有义务要帮助你妈妈的,而我首先是医生,治病救人是我最重要的事,对我来说它排在第一位,所以我当然会去帮她,你应该早点告诉我们的。”
安翊红了眼眶:“对不起,是我自己从一开始就犹豫了。”
林宛心疼地抱住她,眼圈也泛了红,这孩子从小就吃了太多苦,怨恨自己的妈妈也是情有可原的,这种情况能做到这样很不容易了。
她将安翊脑袋按在自己肩窝,抚摸她的后脑,声音带了些哽咽:“辛苦了小满,不用再一个人撑着,你现在有家,有我,有你爸,还有林亦珩,我们都是你最坚强的后盾,我们都是你的家人,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你也放过自己。”
安翊终于忍不住小声啜泣,自从那年她伤痕累累扒着阳台窗看陈蔓坚决离开的背影时大哭过,此后除了拍戏再没有任何事能让她哭。
但林宛说她辛苦了,让她放过自己,林宛知道她一直在装坚强,知道她暴戾背后的恐慌和焦虑,林宛像真正的妈妈一样抱着她,安慰她,她的怀抱太暖,把她这么多年冻结的心一点点融化了。
安翊紧紧抱住她的腰,从啜泣变成小声哭出来。
从得知陈蔓生病开始一直攥紧的心终于放松了一些,她也不知道如果陈蔓真的死了她会怎么样,也许不像她想的那么悲痛,也许她会出席葬礼,对着她的黑白照冷眼嘲笑。
十一岁的安翊随着陈蔓的离开死掉了,十七岁的安翊被陈蔓的一巴掌摧毁,又在当天安世清和程宋的抛弃中也死掉,现在的安翊活得很好,她还找回了程宋,所以十七岁安翊的灵魂历经千辛万苦回到了现在的她身上,可十一岁的安翊已经神魂俱灭,也有可能困在那个时空反复遭受轮回之苦,在深渊中苦苦挣扎。
现在的她很幸运,遇到林宛一家,还有程宋,她被他们救活,可她却再也无法从深渊中将十一岁的安翊赎回来,除非她一命换一魂。
她选择帮陈蔓的时候心里万分痛苦,她觉得自己背叛了十一岁的安翊,可是不帮就对不起现在的自己,对不起这个被林宛和林亦珩教导得很好的安翊,她哭着问:“我要怎么才能放过她?怎么才能放过我呢?”
我要怎么替十一岁的安翊决定放过陈蔓?要怎么将她赎出来让她原谅现在的我呢?
林宛也忍不住流下眼泪:“傻孩子,傻孩子啊。”
安世清在门口听了一会转身坐在沙发一言不语,林亦珩面无表情坐在他旁边没有出声安慰,对于安翊的遭遇,他心里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