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了。”
“希望你是真明白吧”,宋之知话锋一转,突然揶揄道:“所以你早就知道他什么时候回国了对吗?”
“......嗯。”
收回思绪,安翊把这几封信一一打开又看了遍,里面的字迹是一笔一划端端正正写的小楷,跟她本身的字迹相差很大,她从小写字就大开大合,高中的时候更是潦草的连笔,不像程宋写的字端方大气。
她还记得写每封信时的心境,这些其实都是明信片,最早的几封是在程宋大学附近买的,寄信点都是在林亦珩喜欢喝的那家咖啡店旁边的邮局。
那时候主要是碰运气找人,收件人名字就写了他学校名字,当时想着不管谁收到总归是在一个学校里的,如果对方拆开看就会知道她的请求,如果当垃圾扔了也没事,反正她会一直找。
后来找到了就直接寄给他本人,她也没再去他学校,寄信点和明信片都变成他们高中母校的,一年一封,时间都是在六月的梅雨季,随心情选一天。
安翊把这些明信片装好,走到衣帽间从角落里拖出一个小箱子,里面是属于她的一堆“小破烂”,一双老旧的42码人字拖,几张电影光碟和游戏碟,两副游戏手柄,还有一个劣质的龙猫玩偶。
唯有一个深蓝色的礼袋在这箱旧东西中显得格格不入,违和矛盾,不知道它的主人到底是想将它扔掉还是想好好保存。
里面是龙猫套娃的另外三个,几封署名S的回信,还有一只花色很特别的手镯,是她获第一金时项淇送的礼物。
原本这个礼物是跟其他人送来的混放在一起,包装很不起眼,简单的牛皮纸包裹再用草编绳扎住,小小的一个方盒,如果不是上面的logo出卖了地址,她大概真的会将它随手放在哪个角落积灰。
不知道项淇是故意的还是真的没注意到,也不另外找个精美的盒子装进去,就这样随意送过来,当时黄心瑜拿着一堆礼物过来时她一眼就看到了这个最不起眼的,上面的logo是手写体英文,店铺来自某国。
安翊把明信片和那些回信放在一起,最新的一封还是从程烨那里拿的,想起这个傻缺当时说程宋勾搭高中生她就脚趾扣地,还好她机警,差点暴露她伪装高中生跟程宋玩漂流瓶的事。
她把箱子放回去,犹豫了下又打开把手镯拿出来,心想要找机会去这家店再定制一个男款的。
在家待了没几天又辗转几个城市忙工作,接到王霖电话时已经是一个月后了,他说陈蔓病情加重,现在没办法上班请长假在家休养,怎么都不肯住院治疗,但他要上学平时没办法照顾,他爸偶尔会来又被陈蔓骂走,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安翊顿时有些上火,真是难为这孩子了,陈蔓自己倔的跟驴一样丝毫不顾及身边人的难处,她不好过也不让别人好过,也不知道她到底在坚持什么,
眼看就要到六月王霖要参加中考,她倒不是多菩萨心肠,但实在不愿看到一个成绩这么好的小孩平白被拖累,身为这个国家的公民,读书是他们刻在骨子里的追求!连周珥做了噩梦醒来都开始发愤图强学习。
这段时间忙得都忘记这件事了,陈蔓的病历也没来得及找医生再了解下情况,安翊心里有一丝懊恼,她在山城结束工作后买了最近的机票回北京,随便收拾了点衣服赶早班机回平江。
她把病历给了黄心瑜,让她找个专家详细问一下发给她,也没来得及跟程宋打个招呼就匆匆忙忙离开。
这次回来安翊还是去了林亦珩家住,俩人如往常一样相处,默契将那晚的事情埋在心底。
安翊等到周六王霖补习结束后接上他一起去陈蔓家,刚打开门发现她倒在地上,一只手拽着椅子腿,另一只手紧紧捂着胸口痛苦呻吟,地上一片狼藉,打翻的药片,摔碎的杯子,上面还沾着血。
王霖扔下书包就过去扶她起来,陈蔓闭着眼睛坐在椅子上缓了很久才睁眼,看到安翊顿时愣住了,眼睛慢慢瞪大,连疼都忘记了。
“你......你怎么会在这?”她不可思议地问了句,还没等安翊酝酿好说些什么就又变了脸色,开口就是讥讽:“是过来看我死了吗?谁告诉你的?”
她伸手抓着王霖凶狠地看着他:“是你?你什么时候去找的她?你以为你找她有用?她现在是大明星了,看不起我们这些小老百姓,你还当她好心,你不记得她把你推到水里差点淹死吗?”
王霖难堪地反驳:“不是姐姐推我的,是我自己不小心掉下去的!”
啪!陈蔓扇了他一巴掌:“你还替她说话?她又不是你姐姐,你良心让狗给吃了找她来看我笑话,这么急着把我给气死吗?”
安翊把王霖拽到身后,他红着眼睛一脸倔强,实在想不明白以前那么爱他的妈妈怎么会变成这样?她也想不明白陈蔓如今的怨气为什么会这么大,好好的一个家被她闹得破败不堪。
她深深吸了口气压住窜上来的火,沉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