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问题?安翊顿时有些恼火,合着这么长时间的视频她都是在看直播吗?他们俩的脑回路从来没默契配合过。
“不是,朋友是会见面的,我们顶多算网友”,她赶在程宋接话前又立刻说:“不说了我要回去了,外面太冷了。”
挂断视频她转身去了刚才的精品水果店,马上要关门了,她立刻挑了那个一百块的苹果,匆匆付完钱打车回家。
路上安翊看着这个苹果心想这不算她主动的,她是不想白占程宋便宜所以给他的回礼,回礼买便宜的不合适只能买这个最贵的,所以她还是姓安。
徐岁的电影预计明年夏天开机,名字叫《双生》,讲的是两个女孩相互救赎的故事。
主角小葵和小苔,小葵是一个非常内耗,浑身充满丧气的女孩,给人的第一感觉就像是烂木上的苔藓,潮湿腐朽,她每天都会有自杀的念头,但真要付诸行动她就会找各种理由,因为她还是更想活着。
小苔跟她完全相反,她是一个非常阳光乐观,浑身充满积极能量的女孩,就像向日葵一样,明媚鲜艳,但她却一直在寻死,而且一次比一次手段激烈,或许是她的能量太强所以从未成功过。
两个女孩的性格大相径庭但同样矛盾。
安翊本以为她会出演小葵的角色,这个女孩无论是经历还是性格都跟她本人有相似之处,但徐岁让她饰演小苔。
小苔的这种矛盾性格很少见,她做人物小传的时候总陷入瓶颈,为什么一个人如此积极向上却坚决要死呢?
她不理解,在她的认知中如果万不得已走到了非要自杀这一步,那一定是痛苦完全压制了基本生存能力,成了一个会喘气的“尸体”所以才会主动求死。
为了能更好地理解小苔这个角色,安翊托人介绍了一位心理学老师跟着上一段时间课,偶尔还会参加高校组织的心理健康教育活动,希望能更客观系统的了解小苔心理状态。
她自己本身也有心理问题,但从没深入了解过,看医生的目的只有一个,恢复正常生活能力,避免大庭广众下发病,她没兴趣去了解这个病的具体原因。
但现在跟着老师学习了一段时间她突然觉得心理学还挺有趣的,精神分析、认知行为、人本主义等等,学着学着她的目的就跑偏了,见到个人就想聊童年,聊家庭,分析对方心理活动。
关胜楠是第一个受害者,安翊最近总跟她说“你知道你为什么老是恋爱失败吗?女孩子找对象会受父亲的影响,关叔叔是一个什么什么性格吧啦吧啦......”,给她烦的来了句要去追林亦珩,安翊立刻不说了。
林亦珩是第二个,安翊研究他洁癖强迫症背后可能的原因,委婉问他是不是有童年未被注意到的创伤,说他可能有严重焦虑等等,他被说的一头雾水,知道她最近在学心理学后才反应过来,哭笑不得告诉她这只是当医生的习惯,他没有心理问题。
安翊越学越魔怔,直到某天晚上她打开电脑,看着研招网页面上心理学专业院校才猛然回神,她在干嘛?不去了解小苔改了解考研去了?
她合上电脑挠了挠头,过了会又打开那个网页看,看到大半夜才睡。
马上过年了,这两天外面主干道上的车慢慢少了起来,胡同巷道停的车倒是多起来,都是回家过年的。
安翊坐在一家小店喝豆汁,脚边放着一兜捏扁的塑料瓶,店里这会就她一个客人,老板娘心好多送了她一碟焦圈,她不好意思开口拒绝,因为她现在是一个收破烂的大妈。
了解一个角色要从多方面入手,心理学的专业知识只是其中一面,更重要的是要尽可能贴近角色真实经历,安翊当然没办法完全走一遍小苔走过的路,于是她学习徐岁曾经的做法,融入人群,观察人群。
她把自己装扮成一个收废品的大妈,选在中午人少的时候穿街走巷捡瓶子和纸板壳,捡一会找个地方歇一会观察人,这期间还被驱赶过两次,说现在不准沿街乞讨。
安翊一边高兴自己演技好,一边吐槽世态炎凉,就这样晃悠了几个小时实在冷得不行才跑到店里喝碗热豆汁。
手机震动了几下,她不敢拿出来,怕老板娘觉得现在连收破烂的都能用这么好的手机早知道不送焦圈了。
她从破棉衣口袋掏出几个钢镚放桌上,提着破塑料袋缩头弓背走出去,走到一个小公园,看到一个小姑娘站那哭。
安翊看了一圈没看到大人,猜她是走散了,于是过去问她,结果小姑娘看到她哭得更厉害了,扭头就跑,她担心小姑娘等会真跑不见赶紧拉住她,哄她,说自己不是坏人愿意陪她一起等爸妈,小姑娘这才不哭了。
等她不抽噎了安翊才问她情况,小姑娘打完最后一个哭嗝长叹一口气坐在石凳上说:“爸爸接我放学的时候撞到一个人然后送去医院了,让我在这等他,可是到现在他都没来,我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