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少女干脆利落的剑招,威势极猛。剑招泛起的寒冽,所到之处,宛如凛冬。
“云破霜雪明!”
风目微敛,女子收剑,指尖掐诀落在身前。
雾气停滞,仿佛成了水墨画中的一笔,再无缥缈。
静得一丝风声也无。
“凝霜!”
少女一声低呵,从她脚下开始,以电闪之势往四周蔓延,整个沉水池瞬间成冰。
雷择月胸膛轻轻起伏,到飞元境,竟连沉水之气都可冻结。
她眼底涌动着蓬勃的愉悦,足尖轻点,白影身姿穿梭在水面,继续酣畅淋漓挥舞着长剑。
……
相隔甚远的楼台上,坐着两个人影,将少女的一举一动皆收入眼中。
“你真打算收那个小妖为徒?”男子握着酒杯,靠在摇椅上一晃一晃。
旁边的人轻讽地一笑:“不然呢。”
花鸣瞥了眼从坐下来开始一直到现在都是一个坐姿的青年,好奇地问了句:“月儿那吊儿郎当的样子是跟谁学的?”
“她何时吊儿郎当了?”折观端起茶盏,斜了他一眼。
“你觉不觉得我们俩的徒儿认反了?”花鸣闭上眼,沐浴着月光感受着丝丝凉意,很是惬意。
“不觉得。”折观语气凉凉。
“你说,淮尘为什么将此事交给月儿呢?”花鸣近日来,一直就在思索这一件事。
“怎么不叫我家吟山去呢?”
折观将茶盏放下,看向那个沉醉修炼不知疲倦的少女,忽得手中杯盏崩碎,划了掌心一道口子,鲜血顺着掌心流下,他才收回视线,慢条斯理地卷起衣袖。
花鸣没睁眼,只长长叹了口气。
-
同样修炼了一夜的,还有宴灿。直到黎明才歇了下来。照弟子手书上的指示,今日要去找黄白石一趟。
他起身去内室沐浴洗漱,换上了不玦山的弟子道袍。少年随意绑了个马尾,扫了眼镜子里的人,拿上令牌就离开了房间。
去膳堂的路上,零星几人都是身穿白袍的外门弟子。
一抹浅灰色,倒是扎眼。
路过的人,纷纷打量着这个新来的弟子。
不免有些热心的人凑过来,问他需不需要带路。
少年一一颔首拒绝,步伐未停。
进了膳堂,若有若无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就没断过。
之前他顶着那张不堪入目的脸,引得人好奇打量,但是皆退避三舍,不料如今脸好了,同样被人凝视。
甚至不乏站到他面前转来转去的。
许是宴灿身上生人勿进的气场越来越强,这次倒是没人再上来打扰。
除了同是新弟子的灰袍们。
宴灿快速用完了早膳,准备离开,迎面走来一群穿着浅灰色弟子服的少年。
“魏柳,这位就是你舍友吧?”少年扬声道。
宴灿面前被一个五大三粗的男子板着脸挡住了去路。
“介绍介绍呀,以后都是同门师兄弟呢。”顺着声音,宴灿看向那个将胳膊架在魏柳肩膀上的少年。
少年眉心长了颗红痣,一双丹凤眼噙着笑,年岁看着不过十五。
只一眼,他便不喜此人。
魏柳怯懦道:“他,他叫宴灿。”
“宴仙君,这位就是住在第一馆的公孙琴深,公孙王府的小世子。”
少年放开了魏柳,走到宴灿身边,笑道:“昨个大家在膳堂互相认识呢,我让魏柳去请你,想也是这小子话说不利索,才没请来宴仙君。”
“不过没事。”公孙琴深作势要搭宴灿的肩膀,结果少年躲了过去。
公孙琴深扯了下唇,仿佛并不介意:“我们今日倒可以一同用早膳呢。”
宴灿淡漠地看了他一眼,往旁边走去:“不必了。”
魏柳倒吸了口凉气:“宴仙君!”
公孙琴深眼里含笑,看着少年的背影轻轻挑了眉。
一旁满脸横肉、浅灰色袍子给他撑成白色的男子,几个大步就追上去,手中带着灵力抓向少年的肩膀。
宴灿微微偏头,一把握住男子的手腕,而男子掌心的灵力肉眼可见地消失了……
消失了?
怎么回事?!
男子仿佛见了鬼一般瞪大眼睛,想抽出手来,却动弹不得。
宴灿嫌恶地甩开他的手,一句废话也没说,头也不回地走了。
魏柳愣愣地看着那道高挑消瘦的少年远去,公孙琴深身边这位侍从,灵境等级可是元基境四阶的剑修。他转头看向那个脸上带着诡冷笑意的少年,不禁咽了下口水。
公孙琴深淡淡笑道:“回来吧,朝肃。连一个没有灵境修为的人都拿不住,还不赶紧再多吃几碗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