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月,他好像鬼啊。】云里声音飘飘,小女娃娃的声音一下把气氛拉满。
雷择月微微颦眉,看起来有些不安:“厌道友,你觉不觉得这里有点不对劲?”
“嗯…有吗?”少年像是笑了一下,往后退了几步,“好像是迷路了呢。”
眼前的雾气越来越浓,似乎要将她整个人都吞了进去。
一股来自四面八方的威压将她紧紧裹住动弹不得。
雷择月忽然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莲花血香。
面前的少年不见了。
……
小仙君,随便跟陌生的男子回家,是要付出代价的……
厌残站在浓雾外,冷眼看着白衣女子孤零零地站在妖兽当扈所布下的陷阱中。
他从袖口里拿出了一个匕首,将自己的指尖刺破,挤下了一注血水落到地上……脑海里浮现起瘴雾将她吞噬前,那双清澈的眼睛,望向他时带着一丝惊悸不安。
所有的修道者和那些见人就啃妖兽并无区别,无一例外。
既然将主意打到他身上,就别怪他心狠手辣,少年毫不留情地转身离开。
可…还没等他走出多远。
耳边轻吹过一拂清凉的风,紧接着一声短促“娇柔”女声在身后响起:“啊!”
厌残心中警铃大作,反手就朝身后打去,却被一个冰凉而柔软的“物体”顺势扣住,将他的力道轻飘飘卸了。
雷择月和他十指相扣,她紧紧抱住他的胳膊:“厌道友!”
“吓死我了,方才好浓的大雾,我差点就跟丢了!”她仰头望着他,一双水眸像是要哭出来。雷择月还心有余悸地拍了拍心口:“这下可不能离你太远。”
少年的脸唰得一下就红了,尤其靠她那边的耳朵像是被开水烫了一般发热。
女子身上清淡微甜的香气比那吞人的浓雾还要厉害。厌残惊惧之下,猛得用力甩开:“放开!”
她握着他的手,是纹丝不动。
雷择月眼睛里水汪汪,嘴角却实在压不住戏谑:“厌道友,这里实在太诡异了,我们还是牵着手吧。”
厌残看着她嘴角的笑意,心头的火气渐渐平息。
从小,他的血便能引来许多妖兽的攻击,饮他血嗜他骨的妖兽短时间修为大涨。也引来无数自称前来拯救他的修道者,亦或是像她这样假装偶遇实则存了心思的心机修道者。
有的一上来就直接开打,朝他出手;有的与他周旋,趁他不备出手的也有。更有那些凡人看见他丑陋不堪的脸而吓得退避三舍,将他的草屋烧毁,逼他离开。
那么她呢?
她到底要做什么?
既然她都能从七阶妖兽的陷阱中逃脱,那为何到现在还与他周旋?何苦要忍着恶心触碰他。
少年移开视线,强逼自己忽略手中的柔软触感。他僵直地站在原地,淡漠地问道:“你想要什么?”
“那些借口托词还是不要再说了,不玦山都是元基境才能留下的地方,我连炼气期都不是的废物,凭什么去不玦山?”
“你想要什么,我给你就是。”
反正以她的修为,他是逃不掉了。又何必在这儿演戏?
“呀?”那个女子又小小的惊呼了一声。
他仍旧面无表情,无动于衷。
“厌道友?”雷择月将二人握在一起的手举了起来,“你怎么流血了?”
哼,看吧。
果然忍不住要取他血了吗?
少年的唇边慢慢上扬。
他微微侧头,期待看见这“单纯天真”的小仙君露出那种丑恶的贪欲的表情。
雷择月抬起另外一只手,从指尖冒出星点的水色光晕,轻轻点在他被匕首刺破的指尖。
好冰……
厌残的眉心狠狠跳了下,一股凉丝丝的如细针的灵力,不打招呼的从他指尖猛然蹿到了身体里。
她拭去他指尖上凝固的血迹,而被他先前刺破的口子仿佛从来不存在。
少年的笑容一下僵在嘴角,他盯着女子垂下来的长睫,见它轻轻抖了抖,又朝他露出了一双明眸。
“好了。”雷择月笑道。
“我不跑了,能不能松开我?”厌残轻声开口。
她年纪不大,又是从那种天之骄子云集的宗门出来,什么灵丹妙药没有见过。又或许,只是因为她还不知道他的血会有助人突破灵境的作用,才会这样无动于衷。
话落,他的手心一空。
少年的长睫微不可察地颤了下。
下一刻,一把冰冷的剑塞到了他的手中。
雷择月拍了拍少年的后背:“好像是你的血引来的妖物,你自己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