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深抱怨般叹了口气,重新转向坡地。
“等等!”在他又要翻过栏杆时,我叫住了他。
“又怎么啦?”他看上去十分心累。
我冲着录像机镜头比了个耶。
背靠走廊栏杆,下面是熙熙攘攘的人群。刚刚自己为搜证闯入李翼宿舍,在他床垫下看到的那个东西又一次浮现于谭深眼前。
一整本相册。看了封面上那个恶心的标题后,猜都不用猜里面是什么东西。李翼抓住他后,甚至都不敢承认那东西是自己的。
就是没想到那个录像机竟然是李翼偷来的,如杜苓瑛所愿,那家伙又多了一条盗窃罪——但这个罪名似乎要被失主和何主任安到自己头上了。想到这里,谭深苦笑着叹了口气。
这时,一个女生从他视线中经过,脸庞漂亮,却尽显憔悴。
秦沄。她怀里课本的封面上写着。和那本相册夹着的其中一张标签上的名字一样。
他叫住了她。
你就这样甘愿成为对他言听计从的工具吗?
他是这样对她说的。
他的意思是让她停止给李翼发照片,然后去告诉任何一个可以帮助她的人。
可没想到她……
——
“……被其他人知道了……我最恐惧的事情发生了。”秦沄用不带感情的语气陈述着,双眼却流露出无限绝望,“在这之后,李翼又找上我,他……他……”
我沉默地将目光移开,投向办公室角落那个脏兮兮的背包。
——
“芊,这里有个书包!”我拨开几株杂草,大声喊出我的发现。
“你看看里面有什么?”艾怡芊仍蹲在李翼身旁拍照。
我拉开拉链,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录像机。
“这个包好像就是他的。”啧,错过了他回收录像机的关键时刻吗?我继续翻看着,然后猛地抽了一口气——
一个长方体小纸盒,上面的商标明明白白地告诉了我里面是什么东西。
我攥紧了拳头。
混蛋,渣滓,恶魔……
——
“……明明都要高考了,他还要这样折磨我,导致我的成绩受到了很大影响。现在他还要……”秦沄的声音终于出现了些许颤抖,“……我实在是受够了,我不想一直作为他满足自己欲望的工具活下去。于是我便计划了这次行动。
“李翼让我五点五十去杂草地,我便写信给谭深让他六点来,想把嫌疑转嫁给他。先前,我打算只用普通绳子勒死李翼,然后扔在草地里。但如果这样的话,我也会有‘杀人后抛弃作案工具’的嫌疑。而要是李翼拍的那些东西被发现,这嫌疑就会变得更大。我必须要做到全身而退。
“于是,我选择了用修正带的带子杀人,再在报刊室里待到别人来叫我去接受问询,假装自己‘不具有作案工具’,完完全全洗脱掉所有嫌疑。
“而在我隔着衣袖捏住带子,使劲勒住李翼时,我听到了图书馆门口传来的风铃声。我意识到有别人推门进来了,便急忙抽回带子,按住他的头往外一推,关上窗离开了。”
“……所以他才没死。”艾怡芊轻轻地说。
“对不起……谭深……对不起……”秦沄的话语带上了哭腔,“我也不想这样……我也不想杀人,可我实在是……”
夜,沉重得令人喘不过气。一片黑暗中,只有秦沄的啜泣声回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