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正带?”何俊轩倍感奇怪,“你拿这个干什么?”
“看好咯,”我晃了晃修正带,“此时此刻,它只是一个正正常常的修正带,可如果这样——”
我将修正带的带子揪起,使劲一扯——
“杜苓瑛!”
我不顾艾怡芊愤怒的叫声,一口气扯出了几十厘米长的带子,然后继续讲解,“看,这是什么?”
我知道,此时所有的瞳孔都在无声放大。
“然后,只要我再这样——”
我把修正带换到左手,再挽起右手的长袖,将这几十厘米长的带子往右手手腕上一套,紧接着用力拉紧。
待到右手快要失去知觉后,我潇洒地收回带子。
“看到了吗?”我用修正带一指右手腕——
一道细痕清晰地印在了上面,与李翼脖子上的几乎一模一样。
“这,就是你们未曾设想的作案工具。”
我放下修正带,从欲言又止的艾怡芊手上拿过他的手机。
“当然我也清楚,你们不接受没有根据的说法。所以我找来了决定性证据。”
——
“……嗯?”蹲在倒下男生身旁的艾怡芊疑惑地嘀咕,“这是什么?”
“怎么啦?”我没好气地停下搜查,走回艾怡芊那。
“你看。”他指着男生脖子上那条细痕——
青紫色勒痕之上,印有零丁白点。
“唔……”我凑近观察,“有点像……油漆?他脖子上沾了白漆吗?”
“我觉得不太像……”艾怡芊摇了摇头,思索着,“但我现在能想到的最像它的东西,确实只有油漆了。”
他仔细地将勒痕同白点一起拍了下来。
——
“现在我想明白了,这白点确实不是油漆。”我把艾怡芊手机里的照片给他们看。
“这是修正带上面的白色涂料。”
我再次举起修正带,捏起勒过我右手腕后皱在一起的带子。
“不过嘛,使用完后,这么长一条带子确实有点明显。所以就需要这样——”
我打开修正带的外壳,开始拨弄里面的齿轮收回带子——
“咔哒咔哒咔哒……”
如美工刀被推出一样的声音,在无言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
我停下手中动作。
“大家刚才都看到了,勒完人后的带子会皱在一起。而艾怡芊的修正带在被我使用前,还是正常的。”
说完这段话后,我将修正带往桌子上一搁,从脸色苍白的秦沄身旁走过。
我从她的笔袋里拿出另一个修正带,抽出里面的带子——
原本半厘米宽的带子,此刻皱成了细细的一条,在空中微微摇晃,仿佛正不屑一顾地嘲讽着滑稽现实。
秦沄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开口:
“你说得没错,我确实在报刊室里拨回了修正带的带子,但这是因为我之前不小心把它弄坏了。”她语气冷淡,“我来图书馆只是为了借书,并没有打算去勒死李翼。至于他脖子上的白点,我也不知道他是从哪弄上的。同时——”
她竖起食指:“你的推理有一个严重的漏洞。”
“嗯?”我心中一紧,“是什么?”
“犯人要勒住窗外的李翼,就得先快速推开李翼身后的窗,趁他没反应过来时动手。可图书馆的玻璃是磨砂玻璃,里面的人无法看见外面的景象。如果我要准确判断李翼在哪扇窗后面,就得把一扇扇窗推开再拉回来。但是——”
她轻蔑地笑了笑:“那么多声推拉窗的声音,他会听不到吗?除非你认为我有一试就中的运气。”
局势逆转中,我保持沉默。
“所以,”秦沄冷冷地盯着我,“犯人在图书馆里行凶的概率极小。”
我轻轻摇了摇头:
“你说得确实有道理,但我得提醒一句——你好像记错了。”
我把手机塞回给身旁的艾怡芊:“这个卫叔转述给你的漏洞推理不是我的,是他的——你的问题你来解决!”
艾怡芊不屑置辩地看着我。
“你该不会无法自圆其说吧?那就让我——”
“谁无法自圆其说了?”他皱了皱眉,“我当然也想到了。”
他停下话头叹了口气,才继续他的推理。
“因为磨砂玻璃表面粗糙,光线照射在上面会发生漫反射,所以才使人无法看见玻璃后的景象。但是,在某些情况下,它也能变得像普通玻璃一样透明。”
艾怡芊转头瞥了一眼会议室的磨砂玻璃窗户,从桌上拿起秦沄的水壶,拧开盖子,往掌心里倒了一些水。
然后他朝窗户走去,将沾了水的手掌往上一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