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胜澈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放在桌下的双手不自觉地揪住了衣角。他今天特意穿了件宽松的卫衣,就是为了遮掩自己不安的小动作。
“哥。”他的声音有些干涩,像是很久没喝水,“我有件事……想拜托你。”
崔胜民端起咖啡,热气氤氲中他微微蹙眉:“什么事这么神秘?不能电话里说?”
阳光在桌面上缓缓移动,崔胜澈深吸一口气,将那个牛皮纸文件袋推到了桌子中央。
“这里面。”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有一个密封袋,装着……装着一个人的DNA样本。”
咖啡杯与瓷碟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崔胜民的手顿在半空中,眉头皱得更紧了:“DNA样本?什么意思?”
“我想请你。”崔胜澈终于抬起头,眼睛直视着兄长,“帮忙和爸妈的DNA做个比对。”
咖啡厅的背景音乐恰好在这时候切换,轻柔的钢琴曲戛然而止,一时间两人之间的沉默显得格外突兀。
崔胜民的表情从困惑逐渐变成了难以置信,他的手指微微发抖地碰了碰文件袋,又像被烫到一样缩了回来。
“胜哲。”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崔胜哲的目光重新落回桌面上,阳光照在他的睫毛上,在脸上投下细碎的阴影。他的手指在桌下绞得更紧了,指节都泛出青白色。
“我可能……”他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找到弟弟了。”
崔胜民的身体猛地前倾,双手重重按在桌面上,咖啡勺因为他的动作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咖啡杯里的液体剧烈晃动。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突然拔高,引得附近几桌客人纷纷侧目。
崔胜民立刻意识到失态,压低声音又问了一遍:“胜哲,你再说一遍?”
“我在公司遇到了一个孩子。”崔胜哲眼神空洞洞的看向放在桌子上的袋子,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他的肋骨那里也有一块枫叶形状的胎记。”
崔胜民的呼吸停滞,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收拢,将文件袋捏出了褶皱。
记忆像潮水一样涌来,医院病房里母亲虚弱却幸福的笑容,父亲指着婴儿身上的胎记说这是上天的印记,还有北京机场那个噩梦般的下午,永远空荡荡的儿童房……
“你确定吗?”崔胜民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手指颤抖着打开文件袋,“真的是……他?”
密封袋里的创可贴边缘沾着已经干涸的血液,在阳光下呈现出暗红色。
崔胜民的指尖轻轻碰了碰袋子。
崔胜哲的指甲已经掐进了掌心的肉里:“不能百分百确定,所以才对爸妈保密的。”
他的眼眶发红,“我不能,不能再让他们经历一次失望了。”
崔胜贤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他一把抓起文件袋,手指用力抓着袋子:“我现在就回大邱。”
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颤抖,“现在就回去。”
他像是突然失去了语言组织能力,只是机械地重复着这句话,眼神炽热地盯着手中的文件袋,又抬头看向弟弟,嘴唇微微发抖:“真的吗?胜哲,这真的,是真的吗?”
崔胜哲抬头,看到大哥通红的眼眶和紧绷的下颌,那是他记忆里永远冷静自持的大哥。
“哥。”崔胜哲的声音哽咽了,“我也不确定……所以才需要比对。”
崔胜民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他重新坐下,双手紧紧攥着文件袋。
“那个孩子。”他的声音轻柔得不可思议,“他过得好吗?”
阳光透过玻璃洒在兄弟二人之间的桌面上,崔胜哲的眼泪在闪闪发亮。
他想起Gabs弹钢琴时专注的侧脸,想起他在练习室挥汗如雨的样子,想起他撅起嘴唇撒娇的样子。
“他很好。”崔胜澈的声音温柔下来,“长得很好看,最近还染了头发。”
他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养父母是外国人,对他很好,还有个哥哥,会弹钢琴,运动神经很好,很爱撒娇……”
说到最后,崔胜哲的声音哽咽了。他想起Gabs每次耍赖时拖着长音喊“Coups哥”的样子,想起他受伤时湿漉漉的眼神,想起他吃到喜欢的糖果时眯起的眼睛。
崔胜民静静地听着,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他轻轻点头,只是重复着:“那就好……那就好。”
崔胜民深吸一口气,突然伸手重重按住弟弟的肩膀:“胜哲,如果真的是他。”
他的声音哽住了,半晌才继续道,“爸妈这十八年……每一天都在后悔。”
崔胜哲的眼泪又落了下来。
崔胜民小心翼翼地收好文件袋,站起身。
“我会尽快安排检测。”他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但手指仍在微微发抖,“在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