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轻轻拨开他脸侧的发丝,然后是外套搭在肩上的重量。
“睡吧,到了叫你。”他的声音比平时更加的低沉。
Gabs迷迷糊糊的应了一声,习惯性地把头收回来,往崔胜哲怀里钻了钻,蹭了蹭。半梦半醒间,他感觉有手指极轻地碰了碰他,像是触碰什么易碎的珍宝。
医生很快确认Gabs只是轻微骨裂,只需要静养两周。成员们商量轮流守夜,但崔胜哲坚持要留下。
经纪人看gabs没什么事就先走,病房只剩崔胜哲和gabs两人时,崔胜哲用手机拍下了那块胎记。
凌晨三点,止痛药已经失效,gabs在疼痛中醒来,发现队长正坐在靠椅上凝视着自己。
“疼吗?”崔胜哲声音沙哑。
Gabs试图微笑,却扯到伤口:"其实不太疼的,对不起,又给哥哥们添麻烦了。”
“少说傻话!”崔胜哲弹了一下他的额头,然后倒了杯温水,自然地托起他的后颈喂他喝水。
因为gabs有时候很懒,会撒娇让成员们喂他喝水。这个动作他做了五年,却在今天突然意识到,也许从Gabs十四岁进公司起,血缘就在冥冥中指引着他。
“2002年2月15日……中国XXXX区派出所报案记录……”
崔胜哲盯着电脑屏幕,眼睛酸涩得发疼,眨一下眼睛,干干巴巴的。
今天已经是gabs从医院出院第四天,崔胜哲坐在收拾出来的储物间里,这几天他一直在翻十八年来收集的关于弟弟失踪的所有线索。
报案记录、寻人启事、出道后找私家侦探的报告,还有从各个数据库打印的资料,最上面的是一张泛黄的老照片。
两岁的崔胜景穿着喜庆的红色唐装,上面绣着精致的金色盘扣,胖乎乎的小手扶着故宫斑驳的石阶。
他仰着圆润的小脸,在秋日暖阳下咧嘴大笑,露出几颗乳牙,乌黑的大眼睛弯成了月牙。
身后朱红的宫墙和金黄的琉璃瓦衬得他的身影格外鲜活。
他的手指颤抖着停在翻到的最后一页上:上面写着在2002年,河北省某孤儿院有一名符合特征的男童被意大利籍夫妇领养,之后两人带着孩子回到了意大利,侦探顺着他们留下的地址找到了意大利,但当时他们已经搬家离开,线索就此中断了。
宿舍窗外已经泛起晨光,他又一次在这里坐了整整一夜。
“果然在这里。”
一杯冰美式突然出现在眼前,尹净瀚在他身边盘腿坐下,睡衣外面随意的套了件外套。
“每天晚上在房间都找不到你,就知道你会躲在这儿。HOSHI说你借了他的P社员工卡?”
崔胜哲揉了揉太阳穴,把电脑转向他:“帮我看看这个。”
屏幕上是两份并排的档案。
左边是2002年河北某孤儿院的接收记录,右边是2014年P社练习生报名表。两张照片上的少年虽然相差十二年,但那双下垂眼和微微右歪的嘴角如出一辙。
报告末尾附着一张照片:那是福利院里的两岁Gabs,他的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破旧的兔子玩偶。崔胜澈认出来那是弟弟周岁时自己送的礼物。
“老天。”尹净瀚的咖啡差点打翻,他伸手抓住了崔胜哲的手臂,“你确定?你Gabs说了吗?”
“还没有。”崔胜哲痛苦地摇头,“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如果……如果他恨我怎么办?如果不是他怎么办?”
“可是胎记位置、形状完全一样。时间也对得上,胜景的生日是2001年1月24日。”崔胜澈的声音哽咽了一下。
“他走丢的时候才这么小一点,连自己名字都记不得,怎么可能知道爸爸妈妈是谁?更不会知道他还有两个哥哥。”
尹净瀚快速滑动鼠标滚轮:“gabs填的资料里他是在2002年的5月被收养,之后就一直和父母在意大利生活,直到遇到Pledis的星探。”
“2014年在美国旅游时遇到星探,之后接受邀请到首尔来当练习生……”崔胜哲突然握紧拳头砸在地板上,“如果早点发现。”
“现在也不晚。”尹净瀚按住崔胜哲发抖的肩膀,“但你要想清楚,突然告诉他‘你是被我弄丢的弟弟’,对Gabs来说会造成多大的冲击?”
崔胜哲痛苦地闭上眼睛,十七年前那个春天的场景再次浮现:妈妈带着哥哥去便利店买饮料,爸爸在旁边接电话。这时一颗橘子从袋子里滚了出来,他看看弟弟,又看看橘子。
最终七岁的他松开了弟弟软乎乎的小手,转身去追那颗越来越远的橘子。
等他攥着橘子回头时,熙熙攘攘的集市上只剩刺眼的阳光,爸爸旁边没有弟弟的身影。弟弟的红棉袄像一滴投入大海的水,彻底消失在人群里。
往后的五千多个日夜,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