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坐于主座上与三五个官员攀谈的楚弘见二人入座这方举杯而起,“今乃中秋团圆佳节,诸卿跋山涉水远道而来,朕甚感欣慰。颍州一案得以侦破离不开卿等对盈儿的鼎力相助,朕今日于交泰殿设宴,以示君臣同乐之谊。愿我大熵风调雨顺、国泰民安,望卿等继续尽忠守职,与朕共创这太平盛世!”
众臣闻之振奋,纷纷举杯,“臣等愿为陛下鞠躬尽瘁!”
“好,好。”楚弘仰头饮下烈酒,“卿等无需见外,今日无外人,卿等随意便可,皆坐皆坐吧!”
众臣面上肃然之情稍缓。
楚弘道,“朕膺天命,统御五州,感天地眷佑,念黎庶辛劳。然颍州之祸致妻离子散,家破人亡者不在少数,朕心甚痛。”
众臣垂眸默哀。
“故朕再三思虑后决意听取盈儿之言于五州之内增扩学堂。即日起,凡年满六岁童子,不论男女皆须开设学籍,在堂就学。卿等宜体察朕爱民之心,勤政恤隐,使百姓安居乐业,增长见闻,远离人祸,此方为社稷之福。”
“臣等谨遵圣意。”
奏乐声复起,机灵的孩童见势挣脱了妇人的束缚奔向了彼时方交上了玩伴,三五成群的凑在一起嬉笑打闹。
廖晋元望着案上的果盘陷入沉思。廖维拍了拍他的肩头举杯而起。廖晋元见势收回思绪举杯跟上。廖维道,“晋元适才在想何事这般出神?”
廖晋元犹疑片刻并未多言。他适才只是心中犯疑,想不通皇帝既早有意在五州增扩学堂,又为何今次设宴独独只给他颍州九县县官发了宴帖?廖晋元随即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君心难测,或许皇帝打算分批宴请五州县官,他颍州不过身先士众罢了。
“无甚,阿爹无需在意,许是晋元多虑了。”
廖维闻言不再纠结,父子二人随着众臣止步于季湘席前。
季湘的坐席位于楚景宁对面,与楚栎相邻。颍州一案她是功臣,此番自少不得被赴宴的官员敬酒。眼见季湘已接连几杯浊酒下肚,楚栎看季湘的眸色便愈发怪异。他心中犯疑:这人酒量何时变得这般好了?
楚栎清楚的记得季晴菀尚在时曾为满足季湘的好奇心用筷尖沾酒喂过她一次,她那时尚小,一滴入口便昏睡了大半日。楚栎因此嘲笑过季湘好一阵,季晴菀亦叹季湘无口福,担心她这身子日后沾不得半点儿酒。
这对生在帝王家的季湘而言可算不得一个好事,毕竟稍有不慎便会让自己进退维谷。
想起季晴菀,楚栎心中怨气便再次攀升,他几口将案上酒饮完,举着空酒盏来到季湘跟前。他言笑晏晏道,“颍州一行辛苦三皇妹,皇兄在此便与廖大人与廖公子一同共敬三皇妹一杯。”
季湘静视他几息,转而视线下移落在他手中空杯上。
楚栎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像是突然惊醒般摇摇脑袋苦笑道,“瞧我,竟是连酒都未添上便来了。”他转身拾起案上酒壶往酒杯中倒了几下,壶中早空,哪还有什么酒水。
柱前的宫人应声上前请罪,“大殿下恕罪。”他双手接过酒壶退去。宫人此去少不得要耽误些时间,众人皆等着,楚栎苦恼的环视了一圈,视线落在手握酒壶立于季湘身后的仇翎那。
他道,“三皇妹该是不介意的吧?”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莫名的韵味,季湘猜出他想作何,她扬唇示意仇翎为楚栎添酒。她道,“皇兄这是哪里的话。”见浊酒入杯,季湘方举杯对上廖维父子,“廖大人、廖公子……”她顿语,“皇兄,请。”
楚栎凝视着杯中酒水噙笑饮下。
略带苦涩的酒入喉,楚栎怔了一息。
季湘的视线略过杯身而来,她茫然不解道,“皇兄,这酒可是不对?”
楚栎悻悻然回道,“无甚,父皇所赐,自是好酒。”他揉揉太阳穴,“许是适才贪杯,脑袋都有些不清醒了。既酒已饮过,那皇兄并不扰三皇妹与诸位大人叙旧了。”他推开人群,转身的瞬间眸光却变得阴沉。
适才他所饮的确是酒,难道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