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湘头皮一麻,她惊道,“遇害?皇兄可知是何人所为?”
二人视线交锋,皆在审视着彼此的神情,试图从对方面上寻出杀害那二人的破绽。
楚栎耸肩,“此事本殿下又怎会知?三皇妹若是好奇亦该去问齐大人,或是皇姑母方是。”他阴阳怪气道,“不过这向来唯有心里有鬼之人方会急于杀人灭口,三皇妹说呢?”
季湘扬唇,“皇兄所言不错,所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亏心事啊……”楚栎反复呢喃几声,“那三皇妹以为今日太子之事会是何人所为?还是说当真有什么鬼神显灵?”
楚栎深知楚臻便是再蠢亦不会自导自演搞这么一出,这着实是吃力不讨好,他已然是太子,全然没有必要这般做。要说有人以此设计他楚栎都远比设计楚臻更能立竿见影。
“皇兄亦相信鬼神一说吗?”季湘反问。
“三皇妹这话可是指此事乃有人故意而为?”
这不明摆着吗?季湘心中鄙夷。
楚栎复道,“那依三皇妹所见,此事会是何人所为呢?”
季湘面色不改道,“皇兄许是问错人了,此事盈儿又怎会知?皇兄若是好奇不如随了何将军一道将那背后之人揪出来,一为父皇解忧,二为二皇兄洗刷冤屈。”
楚栎面色一僵,楚臻吃瘪他开心都来不及,又怎会费力去替他查?他巴不得楚臻永远禁足东宫,最好能废了他那太子。楚栎讪笑不语,转身欲离开。
季湘望向他,倏而补充道,“不过这事最后许是该苦了辰儿。毕竟二皇兄经此无妄之灾,这最忧心的当是母后,母后不顺心辰儿自也跟着难受,想来这下又得眼巴巴的到处去寻什么珍珠献宝了。是了,皇兄可知这宫中何处能寻得珍珠?”
季湘轻拍嘴巴,“哎哟瞧盈儿这话说的。珍珠当然是得下水方能寻到,皇兄说呢?”
楚栎脚下一顿,他眸光阴鸷,未再多言,快速走远。
季湘若有所思的望着他的背影。
天气转凉,小雨淅沥。一道由郢都而来的旨意快马加鞭朝着淮安县的方向而去,马蹄声止步在孙府大门外。来人甩了甩袖袍处的雨点抬眸望向艳阳,一连几日,这天儿总算是转了晴。他疾步入内,在表明来意后很快便见到了孙淼本人。
“大人远道而来,下官有失远迎,大人快快请进。来人,奉茶。”正坐于屋中翻着案牍的孙淼闻禀搁下手中事迎向院中。
那人挥挥手,“不劳孙大人,本官要务在身,不可在此耽搁。本官今此而来乃受陛下之意邀颍州九县县官上都赴宴。”那人将手中宴帖递上,“孙大人亦早些准备,万不可误了日子。”
赴宴?
孙淼受宠若惊,“多谢大人,下官谨记,”
那人满意的颔首告辞。孙淼俯身,“大人慢走。”直到那人被家丁带着走远,孙淼方悻悻然展开宴帖。
其上赫然是皇帝的亲笔——
迩来秋霜,颇思共酌。颍州一案,功德圆满。朕念孙卿辅弼之功,今值中秋佳节,特于交泰殿设九宾之席,赐大酺之宴。此间勿行大礼,可携家眷前往,但叙家常可也。
孙淼将宴帖合上。
手端食盘的妇人行于廊下,孙淼视线放远,他思忖片刻快步上前,“夫人。”
“夫君?”妇人循声回头。孙淼止步妇人身前,他伸手接过妇人手中食盘转而将宴帖交予她。
“这是?”妇人不明所以。
“陛下送来的宴帖。”孙淼示意妇人细看,“今日秋儿那处便由为夫去罢,赴宴之事还劳夫人去与段儿说一声,我等亦好尽快准备启程。”
妇人扫视一眼帖上内容后颔首,她攥紧宴帖,面露哀愁,“三殿下与齐大人已远离淮安,秋儿与晴儿那处夫君打算何时将她们放出来?我等总不可能一直这般将她们束着。”她拂袖抹泪,心中只觉对不起闺女。
“时下尚不是时候。秋儿的性子夫人最是清楚,这丫头素来执拗,遇事只认死理。这些日子你我不是未和颜悦色同她说过段儿之事,但结果如何夫人亦是足见。”孙淼叹气,“她若不肯松口,为夫又怎敢贸然将她二人放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