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再睁眼时那人已是手握珍珠半趴在她身上。
她将珍珠举起,眸中满是惊羡,“好漂亮,好漂亮的珍珠啊~”她痴笑,指尖来回转动珍珠打量着。
转角处领着三五个内监折返追来的福公公挥手示意众人止步,他缩于墙角,一双精明的眸一眨不眨地望着安紫溪二人的方向。身后嘴快的小内监道了一句,“疯妃娘娘?”
福公公闻言瞪向他。小内监吓得直发抖,他仓惶跪地。
“这是我的!你还给我!”安紫溪见此一急,伸手就去夺。她气势汹汹,待夺回珍珠后忙宝贝似的揣回了兜里。她一把推开身前人拾起地上的锦缎便跑远。
被留下的那人久久遥望着安紫溪的背影。零星的脚步声渐近,女子呆傻的回头。
“奴才小福子给榕妃娘娘请安。”几个内监跪了一地。
女子似被吓到般往后退了几步转身跑开,直到远离他们一行方蹦蹦跳跳地再次哼起歌。
小内监懂事的将福公公扶起,跟在福公公身旁久了,他不免趾高气昂,觉得这宫中大部分人皆是不如他的。他对福公公的行为很是不解,“爹,那榕妃娘娘早便不记人了,您又何必再以主子之礼待她?”
着实是给她脸。
“你不懂。”福公公捏住小内监后颈重重叹了一口气,“这榕妃呐,亦是个命苦的,说到底与你我又有何异?”他失望地拍着小内监的脸,“小卓子啊,你虽是机灵,但在一些事上到底还是太轻率。这般可不好,爹而今尚能保你,可终究保不住你一辈子。”
“爹教训的是,小卓子记下了。”小内监不情不愿地垂下脑袋,“那爹,咱还追那小祥子去吗?”
福公公抬眸对上安紫溪离开的方向意味不明地笑着,“不。时辰已不早,我等亦该回锦阳宫了。”他轻抚一个内监手中锦缎,“可万不能让皇后娘娘等急了啊。”
是夜,狂风呼啸,细雨敲打着木窗,钟粹宫内的一棵老树被疾风折断了树枝砸在屋檐上,瓦片哐哐当当的坠落。屋内跪坐诵经的安慕青闻声一骇,指尖的白玉佛珠恰时断线,通透的玉珠子蹦至满屋。
伫立左右的安紫溪与曾萍萍忙俯身去捡。
屋外传来敲门声,石芳推门禀道,“娘娘,内务府的公公求见。”
安慕青秀眉微蹙,她心中隐隐有些不安,不知道这内务府的人这般晚了求见是为何事。她收回思绪示意石芳将人引进来。
来人手打纸伞,衣摆处已被淋湿,确是内务府之人。内监将纸伞搁在了屋外,跪地朝安慕青行了一礼,“奴才给韶妃娘娘请安。”
“公公深夜而来,所为何事直说便是。”安慕青开门见山。
“是。”内监灿然一笑对上安紫溪,而后收回视线拱拳,“禀娘娘,奴才深夜前来是为今日内务府分发锦缎一事。新来的小内监愚钝,将本该发去晴华宫的一匹锦缎错给了娘娘宫中的小祥子,此事是奴才管教有失。还望韶妃娘娘给给奴才行个方便。”
他话落恭敬一拜。
原是因此事。安慕青松了一口气,她眼神示意安紫溪去将锦缎取来交给内监。内监抱紧锦缎连连道谢,末了又望向安紫溪,“娘娘可否遣小祥子随奴才去趟内务府?”他解释道,“今日领锦缎时小祥子在薄上落了字,眼下这锦缎寻回来了还需小祥子同奴才再去趟内务府签字记录。不然日后奴才这处亦不好交代。”
安慕青望向屋外纷飞的雨,心中很不情愿,“时下甚晚,公公可能先缓一夜?待明日天亮本宫便让小祥子去趟内务府。”
“这……”内监面露苦涩,“娘娘恕罪,这事错在内务府,奴才难辞其咎,丽妃娘娘那处奴才亦着实是不敢怠慢,奴才就等着小祥子签了字便将这锦缎速速送去晴华宫。此去耽搁不了多久,还求娘娘能再给奴才行个方便。”
采选过后,丽妃深得帝宠,此事安慕青亦是清楚。她犹豫不决地看向安紫溪,后者不愿她为难,上前俯身道,“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