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亦不想与小五分开,但眼下阿姐无法保护小五,阿姐不想让小五受伤,所以小五能不能等等阿姐?”
小丫头乖巧地点着脑袋松开季湘,“小五等,等阿姐来接小五。阿姐一定一定要来接小五,绝对绝对不可以将小五忘了。”
“阿姐保证。”季湘郑重伸出右手,“拉钩。”
小丫头抹去泪水勾住季湘小指。
月光倾泻而下,季湘眸中泛起涟漪,她起身亲自将小丫头抱到马车上。几多不舍终要离别。少女躬身拜别二人跨步钻入马车。车轱辘声渐行渐远,甬长宫道内烛火摇曳,照亮马车前行的路。
深秋的残叶随风而起,擦过飞舞的车窗帘落地,被车轱辘碾过。疾风乍起,再次将它卷至漆黑长空。离开郢都的路格外通畅,小丫头面庞的泪已干,她缩在少女怀中。少女拾手轻轻撩起她眼前碎发。
“小五害怕吗?”
小丫头不是很明白,她揽紧少女腰肢,“有盻之阿姐在,小五不怕。”
少女抚发的手微顿,她心软成一片,眸光愈发坚定,“此程尚远,小五若是倦了便眯会儿吧,阿姐会守着小五的。”
小丫头懵懵懂懂地应了一声,该是适才哭过,情绪起伏过大的缘故,她眼下只觉疲倦,马车摇摇晃晃下很快眼皮亦打起架。
小雨淅沥,木轮碾过湿漉漉的青石板,马蹄踏入水洼溅起泥点。车夫一路未敢停歇,颠簸的马车驶出了郢都城门,驶入了密林,数名刘家军策马紧随其后。扬鞭声惊飞了雅雀,耳畔乍然风声鹤唳,数名身披蓑衣、头戴斗笠,手握长剑的刺客于马车数尺开外挡住了去路。
车夫猛然拉缰,马儿扬蹄,车帘晃动,斜雨钻入车内。少女挥袖挡雨,马儿的嘶鸣声惊醒了小丫头。
少女温柔的眉眼裹上一层寒霜。
车夫冷眼凝视着不断逼近之人,继而抽出长剑脚踩马背迎面刺去。雨势渐大,金戈铁马声贯耳,雨水混合着血水渗入泥土。少女捂住小丫头的双耳,后者心中惶恐,紧闭双眸攥住少女衣摆。
暗卫接二连三从马车之后跃出,山脊两侧密箭袭来。众刺客应接不暇,眨眼间战况逆转。为首刺客抬眸仰望山脊,惊雷照亮长空,他于其间窥见刘劲舟面容后怔然。他心知事败,高举长剑疾呼,“撤!快撤——”
刘劲舟杀意不减,他翻身上马,紧夹马腹,马儿应声朝下奔去。他目光冷厉,拉弓直击为首刺客胸膛。其人痛苦倒地,众刺客见势收剑对视,犹疑间又是两名刺客倒地。
胜负已分,重伤刺客转身逃离。众军欲意追杀,刘劲舟沉声一呵,“穷寇莫追!”众人俯首称是。缠斗之声停歇,少女紧握小丫头的手将其护在身后掀开车帘朝外看去。
“阿爹。”
父女二人隔雨相望,刘劲舟的视线顺着少女的面庞落在了小丫头身上,他狠戾的眸渐自变柔,他朝刘盻之轻轻颔首。少女会意,再次落下车帘。
暗卫止步望着再次启程驶远的马车,直到再看不见身影后方转身。
屋外细雨绵绵,屋内烛火摇曳,季湘与楚景宁静坐椅上,二人眼前是单膝跪地的暗卫。
“禀殿下,属下等搜遍了甘府上下仍未能寻到余超之母踪迹。甘府之众异口同声只道从未闻见余超提及过其母。除此之外属下还从甘府家丁口中得知余超此人生前已于甘大人手下任泥作多年。”
泥作,又称圬者,即负责修补、粉刷墙壁的工匠。暗卫此话无一不在说明余超绝无可能会有视物色异之症。
季楚二人双双缄默。
余超的心思不言而喻,他此番大费周章不惜搭上性命看似只为将甘之戎拉下马。可让她们费解的是,余超究竟为何要这般做?若非因其母,那他真正所要袒护,又被拿捏着的是什么?
漆黑的夜亮了一瞬,季湘掌心下意识收紧,楚景宁的视线望向了她。
夏莹冒雨入屋,她跪地禀道,“殿下,甘大人之妻吕氏夜闯晴华宫,此事喧嚣甚大,时下已是闹到了陛下处。”
季湘正襟危坐,忙问,“父皇如何说?”
“陛下龙颜大怒,令敬事房依宫规对吕氏处以杖刑。”
季湘追问,“丽妃娘娘那处呢?”
夏莹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