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与药王谷最好的一把剑。
“亦因此害了海大哥……”她尾音哽噎。
楚景宁握住了她的右手。季湘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绪。
提及海詹,众人心中皆是悲恸。
柳子衿摸摸季湘脑袋,“好了,湘儿亦莫要自责了,何氏之事上师娘与你师傅帮不得你什么,但于吃人疯,我与阿茗绝不会姑息!”她拭去季湘眼尾泪珠垂眸将最后一片纱布掀开。
伤口入眼的那刻泪水亦从季湘面上转移到了柳子衿面上。
时茗掌心发颤,她只看了两息便再不忍直视。
滚烫的泪落在了季湘指尖,她一时慌乱,“师娘莫要哭,纪师姐医术了得,湘儿不疼,早就不疼了。”她劝说无果,眼见柳子衿眼底的泪愈发汹涌,忙将视线转向时茗,“师傅!您莫要愣着,快,快抱抱师娘啊!”
时茗回神,她作势要揽柳子衿,后者睨了她一眼轻推开她,面上却带了红,她轻声道,“孩子们都看着呢!”
在场皆为习武之人,耳力自亦是极好的。闻此言,纪清漓与仇翎都扬了唇。楚景宁捏捏季湘掌心,二人对上视线。季湘俏皮地吐了吐舌,楚景宁宠溺摇头。唯贸笠眼神无处安放。
不知是谁先没忍住打破了宁静轻笑出声,时茗与柳子衿这方惊觉她们哪里又还是什么都不知的孩子?二人只叹光阴如梭,彼时跟前连扎马步都要痛苦哀嚎上整日的半大小人们而今都这般大了。
柳子衿愈发羞赧。
时茗倒是不甚在意,左右她二人的关系在场之人早便知晓。不过她亦甚是乐意瞧见柳子衿因自己而面红耳赤的模样。她眼角眉梢都噙了笑。
楚景宁拔掉药瓶塞子,牵过季湘左手垂首为其上药。她动作麻利,自那夜她将重伤的季湘带回营帐,除了第一夜由纪清漓照理外,余下的两日尽是楚景宁代劳。
季湘正襟危坐,柔情的眸中倒映着的皆是一人。
柳子衿回眸与时茗对视一眼,二人皆噙了笑,不一不是对姑侄俩其乐融融一幕倍感欣慰。
柳子衿卷开纱布递给楚景宁,她打趣道,“看来湘儿已有段时日未惹你姑母烦心了。”
季湘不明所以,她下意识脱口而出,“师娘莫要胡说,湘儿何时惹姑姑烦心了?”她话落又心虚起来,澄澈的眸子不断打量着楚景宁面色,她轻咬下唇揪住楚景宁袖口,“姑姑,湘儿何时惹姑姑烦心的?”
纱布被缠起,楚景宁指尖轻点季湘额头,“湘儿忘性甚大。”她没好气的睨了她一眼。贸笠迈步将搁置伤药与纱布的木盘端出帐。
季湘见楚景宁不欲同她说,心下焦急,她攀住柳子衿臂弯追问,“师娘,湘儿究竟何时惹姑姑烦心的?师娘快些告诉湘儿。”
柳子衿掩唇失笑,“湘儿可是忘了你尚在季府时给你姑母使的绊子了?”
提及季府,季湘方恍然大悟。她羞窘不已,在未与楚盈交换身份入宫,亦是方独辟府邸的最初两年里她周旋太子党与大皇子党之间。楚景宁明里暗里皆向着楚栎,而何氏与太子对季湘的拉拢之意又昭然若揭。
季湘不否认彼时顺利的官途让她变得心高气傲,可楚景宁却对她置若罔闻,她恼于此,故而确实未少惹事让楚景宁烦心。她最初亦不过是想吸引这人的注意,后来皇帝的屡番提拔加之渐渐对朝中势力的了解,她方明白原因为何。
皇帝需要她平衡太子党与大皇子党间的争夺,不论她先归属哪一方,皇帝那处皆不会让她安稳,唯有将她置于二者之中,权利方能借此收归皇帝之手。说白了她亦不过是皇帝与一帮中立之党刻意推上去的傀儡。
只不过这傀儡背后连接着楚皇室的血脉,皇帝又怎会使不惯?
而楚景宁对她的淡视恰恰是为了护她于何氏眼皮子底下。在这场权利的纷争中从来都没有人能告诉她该倾向哪一方,她能做的亦只有日复一日的察言观色。若非何氏借她寻上上官氏,若非楚盈与安慕青两人处屡屡寻求无门,她亦不会行至今日这一步。
季湘并不后悔,若让她再选一次,她依旧会选此路。尽管危机四伏,尽管几次三番命悬一线,可若能得一人垂怜,若能如而今般一点、再多一点的靠近着她,季湘只会甘之如饴。何况谁又能保证另一条路上不会同样危机四伏?让她命悬一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