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静下来后季湘依旧艰难地喘着气,她双眸通红,冰冷的泪却从她的上方滴落。她心中作痛,右手指尖碾摩出内衫袖口,颤抖着轻拭楚景宁面庞泪珠。她虚弱无力道,“姑姑,湘儿不疼。”
“对不起。”楚景宁握住季湘掌背,“湘儿,我来晚了。”
她只怪自己未能快一步,再快一步寻到季湘。
季湘唇角扯笑,她摇头,“湘儿知姑姑会来的,定会来的。”
她所求不多,在被吃人疯擒住的那刻她想的仅仅是能再见到楚景宁,在死之前,眼下这般已是最好。可她很快便又打消了这个念头,只因她不愿楚景宁对上吃人疯,不愿她受伤。
季湘抽回手掏出那被她紧紧藏在内衫处的花枝,“姑姑,湘儿没能护住它们。今、今日许只能将它送于姑姑了。”她汗流浃背。
楚景宁心道她傻气。
“湘儿,我带你回去。”她将季湘抱起迈出小屋。
火光闪烁,照亮了半边天,楚弘携御卫军策马而来。直到众人逼近,季湘方颓力地合上双眸。日升月落,榻前的烛火换了一截又一截,直到高温退去,季湘方慢慢稳定下来。她耳畔传来断断续续模糊的说话声——
“已是两日了,皇姐就是再放心不下盈儿亦当顾好自己的身子!”
是楚弘的声音。帐内尚站在楚栎、李王二人与齐昭月,他们此来无一不是为劝楚景宁。
楚景宁置若罔闻,她静坐榻边,紧握季湘的手。自将季湘带回后她便未曾合眼,这两日除了纪清漓上前换药外她亦是寸步不离。
楚弘唯恐再这般下去季湘未醒,楚景宁又病倒了下。他见楚景宁不应,回头拿起夏莹手中食盘上的菜粥。他将粥亲自送到楚景宁眼前,“皇姐用些粥吧,一口亦好,便当是朕求你了。”
楚景宁神情憔悴,“陛下让夏莹放那吧,本宫眼下食不下。”
楚弘凝视她许久终是无可奈何的叹了一口气。他握着瓷碗坐在凳上,“既如此,那朕便陪着皇姐,皇姐何时肯用膳,朕便何时再用膳。”
李王齐三人对视一眼默契地跪地,“臣等亦然。”
楚景宁很是无力地环视众人。掌心处倏然传来的动静,楚景宁眼眸轻颤,她欠身轻抚季湘面庞。众人注目凝望。
季湘眉宇紧锁,梦中亦是极为不安。面庞轻柔冰凉的触感渐渐将她安抚,双眸方睁开的那瞬她只觉意识与身躯分离,她恍惚不已。
楚景宁泪光浮现,到口的“湘儿”二字转了又转终是换做一声克制又沙哑的“盈儿。”
意识汇聚,季湘循声看去,她张张唇,却只无声的道出,“姑姑。”
楚景宁眸光柔和,她扶起季湘让她靠在自己怀中。夏莹放下食盘送上茶水。楚景宁接过茶盏喂季湘饮下几口后她方寻回声音。
楚弘搁下瓷碗凑上前。
帐帷由外被掀开,纪清漓领着楚辰入内。她为季湘仔细检查把脉后示意无碍,众人见势松了一口气。楚辰孩子气的开始哭诉起来,他满脸是灰,这两日来未少跟在纪清漓与喜儿、小桂子身后煎药跑腿。
“皇、皇姐你可算是醒了,皇姐昏迷了两日,皇姑母、父皇、辰儿……”他抽抽涕涕的报了一串名儿,“都担心坏了,呜呜辰儿要皇姐快些好起来。”
季湘失笑,她乏力拾手揉揉楚辰脑袋,“好,辰儿不哭了,皇姐答应辰儿,定快快好起来,待皇姐好了再带辰儿去策马好不好?”
楚弘将楚辰拉近身抱坐在腿上。小家伙缩在楚弘怀里眼泪汪汪地点头。
季湘方醒,当以静养为宜。众人待了一会儿后便皆告退,留下的只余楚景宁与纪清漓。
靠窗位置的小桌上放着一个竹筒,其内插着几支残败的花。清风拂过,窗幔轻晃,季湘被吸引了注意,她视线放远,连眨了几次眸后方确定那竹筒内插着是那夜她本欲送给楚景宁的花束。
她唇角噙上笑,连着楚景宁几声的轻唤都未拉回她的思绪。
“湘儿。”楚景宁忧心再起,她忙望向纪清漓,“清漓,你快些……”
“姑姑。”季湘握住了她的手,她抬眸仰视着她,手不自觉的落在楚景宁面庞,她秀眉蹙起,指尖滑过楚景宁下眼眶,“姑姑可是许久未曾合眼了?”她心疼地松手望向纪清漓,又问了一遍,“纪师姐,姑姑可是许久未曾合眼了?”
楚景宁朝纪清漓摇摇头。
纪清漓敛眸拾起桌上瓷碗坐到榻边,她避开楚景宁视线对季湘道,“喏,可不仅是许久未合眼,亦是许久未曾进食。湘儿你若再不醒,我该是又要再加一副药了。”
“清漓。”楚景宁目光幽怨。
纪清漓偏开脑袋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