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儿复上前。曾萍萍脸上已没几两肉,二人没了过去相见时针锋相对的架势。
她嘴硬道,“你与石芳可都要坚持住了,万不能早韶妃娘娘一步先倒下了去。你若倒下了,我日后可就没人吵嘴了。你莫要忘了在浣衣局那时我还挨了你一巴掌,你要好好的,等出来了我还要再打回去的,我喜儿可万不是吃亏的人!”
她傲气的轻哼了一声,眼角的泪却是滚了下来。
她们都清楚这冷宫最是磨人,那饿死的、冻死的、扛不住的、疯了的皆大有人在。
曾萍萍热泪盈眶,她转身靠在门后,抬眸望向院中那棵枯死的老树,“行啊!”
喜儿抹泪退离。三人继续朝着安宜宫的方向而去。
安宜宫内不见宫人,经久失修的宫门上早已锈迹斑斑。喜儿上前半步推门,老绣的宫门发出阵阵尖锐刺耳的声音。树头停歇的乌鸦受惊,展翅飞离。
院中黄叶错落,三人踏步其上。
屋中传来了翻箱倒柜的声音,季湘循声而去。她甫一推开屋门便被漫天的粉尘呛退,蹲在一只木箱前的榕妃闻见脚步声依旧没有反应。
季湘挥袖扫去粉尘,视线从榕妃身上移开,她环视着屋内陈设,目之所及唯“脏乱”二字可以形容。她叹了一口气,心想这距自己上回来方多久,怎就又成了这幅模样。
桌上的两块“饼”吸引了季湘的视线。
季湘行至桌旁朝内唤了一声,“榕妃娘娘。”
“太子妃!”榕妃闻声从地上站起扑向季湘,她蓬头垢面,衣衫不整,一如那夜在枯井前初见。她紧紧抱住季湘,“太子妃特来看本宫,快,快坐。”她痴笑着拽着季湘坐于凳上。
满桌的狼藉让榕妃怔了一息,她忙见桌上的“饼”揽入了怀里,用臂袖将桌面擦了又擦。她回头从架子上摸出一个不知怎么会出现在那的食盘。她将“饼”放在食盘里,满心欢喜地放回桌上。
季湘见她要往屋外奔,忙伸手将人拽住,“娘娘去何处?”
“茶。太子妃来,本宫去煮茶。”她心急得紧,奋力挣开季湘束缚奔向院中银杏树。季湘紧随其后,再看去时榕妃正跪在那银杏树下刨土。彼时的乌鸦去而复返,它不再畏人,围着榕妃来回蹦跶。
榕妃嫌烦地挥开它,她责备道,“你听话些,莫要这般小气。”
季湘近身方看清榕妃刨着的是一个茶壶。她蹲地抓住了榕妃的手腕,喜儿递上帕子,她接过不厌其烦地擦拭着榕妃的双手。
榕妃不断回头看向那茶壶,“煮茶。”
“不要了,脏了。”季湘将她拉起带回屋。贸笠打来清水,季湘为榕妃擦拭着面上泥垢,榕妃依旧不死心,“太子妃渴,要煮茶,煮茶。”
季湘有些无奈,“我不渴。”
榕妃闻声安分下来,她眉眼含笑望着季湘。后者被她盯得发懵,她噙笑问,“娘娘这般盯着我作何?我可不似你这般满脸的泥。”
“好看。”榕妃歪着脑袋去摸季湘的脸,季湘侧身退开了些,她抓住榕妃手嗔道,“都是泥,娘娘不洗干净可不许碰我。日后不许刨土了,不然我可不来寻你了。”她将榕妃的手按在盆舆里。
清水漫过她的手腕很快变得浑浊。
榕妃闷闷不乐偷瞧季湘面色,“不刨了不刨了,太子妃笑笑。”
季湘睨了她一眼唇角浮现一抹笑。
枫林尽染,雁过留声。
晴华宫内,一身劲装的皇帝满目哀愁的坐于榻边,榻上躺着的赫然是丽妃。女子面容不佳,她强撑着精神回视楚弘,“陛下莫忧,臣妾自幼体弱,这般抱恙在榻的时候数不胜数,臣妾静养几日便可。今岁便当臣妾福薄,不能伴陛下离宫行猎。”
“无妨,行猎不在今朝,待你身子骨好些了,明岁再伴朕去亦是可以的。就是国丈那处许是得再寻机会了。”
唐娇娇火急火燎地从屋外奔了进来,皇帝闻声快手握住女子娇弱无骨的掌心,女子面上是一闪而过的厌恶。
“娇娇听闻姐姐昨夜突然抱恙……”她话还未说完便瞧见榻边的楚弘,她忙见礼,“臣妾失礼,臣妾给陛下请安。”